长期以来的争论使我们意识到，家庭暴力问题似乎纠缠了太多的社会因素，绝非一两句话能说清楚
媒体不久前报道说，只是“五一”假期和30多年未见的初恋男友吃了顿饭，且有家人在场，北京丰台区一女士就被丈夫砍了17刀，双手几乎被砍断，其惨状不忍细述。
这当然是一起家庭暴力的惨剧，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现实版。此前中国第一部反映家庭暴力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收视率之所以居高不下，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公众对家庭暴力的了解还很有限。很长时间以来，家庭暴力仅以零星的、近于猎奇的色彩，且多是在个别的由家庭暴力演变为严重的伤人、杀人刑事案件之后走进公众视线的，而刑事案件的色彩已大大冲淡了人们对家庭暴力问题的思考。
关于家庭暴力，包括其准确内涵，包括“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认识，包括是否该由什么机构介入如何介入，包括受害妇女能借助什么社会资源摆脱家庭暴力的侵害，以及法律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护受害妇女，长期以来人们一直纷争不断。而所有这一切，使我们意识到，家庭暴力问题纠缠了太多的社会因素，绝非一两句话能说清楚。
调查显示，超过8成的家庭暴力是丈夫虐待妻子。本文仅就这种占绝大多数的暴力类型来展开自己的思路。对被丈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有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种由来已久的社会观念更为微妙：挨打是不光彩的，被打总不是无缘无故的，是不是她对丈夫不忠？是不是招惹丈夫生气……所有的猜测加一起，就一个意思，即好女人是不会挨打的，挨打的都是不太正派的女人。
男女平等我们倡导很多年了。但事实上，几千年封建社会对我们每一个人观念影响之深，往往被低估了。轻贱女性的观念是如此的根深蒂固，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它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罩着我们。女人在被打之后，会自觉不自觉地意识到这张网的威力，她们预期当中得到的理解与支持并不多。因而，除了忍耐几乎别无选择。
“不能用‘清官难断家务事’做借口，看轻家庭暴力的危害”，这是反家庭暴力中强劲的声音。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却不是凭空而来的。比如夫妻情分未尽，比如对孩子成长的担忧，比如现实的经济上的诸多考虑，都可能使受害女方远离暴力的脚步变得迟疑。这绝不是“女性缺乏独立意识”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倘若如此归因，未免过于简单，也有失公道。
生理上的伤害有时可以恢复，但精神上的心灵深处的创伤，却极可能终生难愈。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对受害者而言，最终演化成的可能是一种耻辱，是对自尊毁灭性的一种打击。因此，我们今天确实有必要对家庭暴力这样一个问题给予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思考，而最终目的，当然是避免家庭暴力悲剧的不断上演。我们需要法律，但我们知道法律不能包治百病、一劳永逸；我们需要相关机构的援助，但我们也知道亡羊补牢终究没有未雨绸缪之效。缓解家庭暴力的危害，更需要从健全公民人格、从提高成年人婚姻关系调适能力上着手。
（刘文宁 2002年5月2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