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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水电设计师与龙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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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龙滩工程工地一角。(新华社记者
邓亚平 2002年7月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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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7月1日,中国第二大水电站——龙滩水电站工程迎来了开工一周年的日子。这个工程实在太庞大太复杂了,从规划设计到破土动工,历经近半个世纪,一直陪伴着它走过曲曲折折历程的,是一代又一代的中国水电设计师们。
奔腾而下的红水河,从云南、贵州一路劈山凿岭,进入广西,融入珠江,东流向海。有人说,“红水河,是一条流金的河”,它那滚滚浪涛中蕴藏的巨大能源引起多少人的关注!早在50年代,中国水电勘测工作者在对红水河的勘测中便发现了龙滩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巨大的水电蕴藏量。
从那时起,一批批专家、学者和技术人员打着背包,扛着仪器,踏上了勘测龙滩的坎坷之路。在长达数十年的前期准备工作中,他们累计完成机钻孔22000米,洞探8000米,为此所进行的勘测、设计、实验、研究工作之多之深,堪与三峡工程媲美。
新中国的水电设计师们用激情与智慧,谱写了一曲生死魂牵龙滩梦的激昂乐章。
王书云:用艰辛编织着龙滩梦
王书云,广西水电勘测队主任工程师,带着他的勘测队和驮着测量仪器的马队,在1953年春来到了云贵高原南麓的红水河畔。位于广西天峨县境内的龙滩——山高谷深、水位落差大,是建设大型水电站的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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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龙滩工程工地一角。(新华社记者
邓亚平 2002年7月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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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侯,关于龙滩的地形、地质、水文等资料几乎是一片空白。摆在王书云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对红水河进行地形勘测,确定地形测量控制点。
王书云和大家反复研究,最终决定用北极星作为标准点,再以地上某一测量点和另一测量点相接形成的角度来控制测量的方向。在当时的条件下,确定地形测量控制点必须由他们用人工立标尺进行测量。每测一个河床横断面,往往需要在几十个测点上立标尺。红水河滩多流急、悬崖陡峭,为确保测绘的精确度,王书云和伙伴们攀悬崖、闯险滩、搏急流,多次冒着生命危险记录下成千上万的宝贵数据。
选择合适的坝址,是建设水电站一项最为关键的工作。王书云和广西水电勘测队的设计工作者们在天峨县附近20公里河段内初选三个坝址进行比较。他们顶烈日,冒寒风,穿行在荆棘丛生、乱石嶙峋的荒坡野岭,收集水文气象资料,进行地形地貌测绘,积累了大量的基础资料,最后认为龙滩坝址最为可靠,因为它地处三迭系砂页岩地段,岩体坚硬,风化不深,地基稳定性好;龙滩水库蓄水到400米或440米,都不会出现漏水问题。
1978年,水电部中南勘测设计院接过龙滩电站设计的重担。经过数年反复勘测论证,他们最终选定的还是龙滩坝址。
王书云等一代代水电设计师用他们的艰辛编织的龙滩梦,在新世纪即将化为实现。
徐振国:要把骨灰洒在龙滩
“一提起龙滩,就不能不提起中南勘探设计院的老院长徐振国。他去世前的唯一遗嘱就是--‘把我的骨灰撒在龙滩,生前没见到龙滩上马,死后我也要和大家一起建好龙滩。’”中南设计院副院长潘罗生眼里噙着泪水动情地说。
23年前,从中南设计院开始接手龙滩勘测设计任务起,徐振国这个名字便和红水河连在了一起。1978年,作为总工程师的他带领着几百名水电人从湖南出发,第一次踏上了红水河这条神奇的河流,从此也开始了与龙滩一生不解的情缘。
对于设计师来说,有什么能比发现一个好的水电坝址、接受一个大型的设计任务更为重要、更能令人兴奋?龙滩把中南院人的生活连结在一起,把中南院人的命运连结在一起。
一个梦想的实现,不知道要经过多少艰辛和努力。龙滩坝址的确定,是无数水电人用智慧和汗水换来的。当年接受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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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瞰龙滩工程。(新华社记者
邓亚平 2002年7月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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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时,已经确认广西水电勘测者“三个坝址首选龙滩”的方案是正确的。摆在中南设计院面前的难题是,如何拿到坝址地质结构的可靠数据。这是一项庞大、细琐、复杂而又艰巨的任务。爬高山、涉深水、钻山洞,徐振国在龙滩度过了无数个难忘的日日夜夜,对龙滩附近的水文、地质、地貌进行了不断的勘测、规划、实验,记录下来的资料可以堆成一座小山。经过反复的比较、研究、论证,中南勘探设计院向国家提出了修建龙滩水电站的建议。
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汗,送酷暑迎严冬,十余年如一日,徐振国带领设计院的同志们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龙滩勘测设计工作上。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那无情的肝癌细胞早已悄悄地潜入了他那常年超负荷工作的身体,夺走了他的健康。
1992年,已经病倒在医院的徐振国一刻也没有忘记魂牵梦萦的龙滩,只要一有中南勘测设计研究院的同志来看他,他的第一句话总是问:“龙滩的进展怎么样了?”
“老院长离开我们已经9个年头了。可以告慰这位把毕生精力都奉献给水电事业的英雄的是,龙滩水电工程终于就要正式破土动工了,几代水电人的梦想就要成真了!”潘罗生望着龙滩施工场地表情肃穆地说。
安申义:用科学的数据说话
“综观当前全国基础设施的建设形势,龙滩工程恢复筹建并开工,无论在舆论上与实际可操作性上都已进入难逢的最佳时机。”
这句情也殷殷,意也切切的话表达了安申义等急盼龙滩上马的心愿。
安申义曾任中南勘测设计研究院副院长、副总工程师,他在1982年至1985年负责龙滩的勘测设计工作。这是一位执着的老知识分子,建设龙滩的梦想早已渗透到了他的血脉中。
他一直对龙滩上马充满信心,在他撰写的文章《龙滩水电站在两广地区能源可持续发展中的战略地位》中,有这样一句震撼人心的推断——“开发与利用龙滩的电力应作为下世纪前10年解决两广地区能源平衡的首选措施。”
当听说龙滩设计方案有争议时,他立即与王三一、刘信真等几位老水电设计师一道以大量深入的科学分析为依据,向决策部门综合阐明了按400米蓄水方案建设龙滩比按375米方案会带来更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他们的合理化建议,得到有关领导的充分肯定,国家最终按“400米”方案建设龙滩。
这位正直、严谨的老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用科学的数据为“龙滩梦”变成现实四处呼吁。
王三一:不给后代留下遗憾
在2001年6月4日举行的龙滩工程导流标准及导流方案专题讨论会上,73岁的王三一终于笑了,因为龙滩梦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
这位中国工程设计大师,对龙滩倾注了他后半生的精力和心血。龙滩水电工程的开工,他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自中南勘测设计院从广西电力设计院手中接过勘测龙滩的接力棒后,王三一就成为龙滩工程设计总负责人。这座世界级的大型水电站坝高库大,两岸岸坡开挖量大,地质条件对坝基和岸坡事关重大,一定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二十多年来,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王三一和同仁们研究了一个又一个方案,钻孔、打平硐、竖井,每一份材料都要仔细研究,每一条岩缝都要认真勘探。这位如今头发已花白的老设计师说:“建龙滩,一定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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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滩工地建成的第一座砂石料场。(新华社记者
邓亚平 2002年7月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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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他们钻出了2万多米的钻孔,9600多米的平硐、竖井,仅凿穿河床的一条过河平硐全长就有186米,最深处离河底竟达40米。王三一他们以惊人的毅力、超人的力量在地层深处与大自然较量。
和许多水电人一样,长年累月在深山老岭作业的王三一终于在1995年病倒在工地上,而且病得很重——三次肝部大出血,三次大抢救。中南院的同志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心疼得掉下了眼泪。王三一说:“死对我来说不可怕,我是放不下龙滩呐!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我们的决心是以最优的方案建设龙滩,不给后代留下遗憾。”
西部建龙滩,高峡出平湖。待到龙滩建成时,中国的水电设计师们将向世界宣告:中国又一次自力更生建成了一座世界级的特大型水电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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