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巴拿马分社党琦:"三无"小分社的"女魔术师"







与其他人不同,我不是专职视频记者。手拿非专业摄像机和轻质三脚架的我,尚不能够被称作"女摄像师"。
新华社派出的专职视频记者数量有限,只能顾及大分社,不可能遍及世界每一个角落。
而巴拿马分社是个总共只有两个人的小分社,驻在国新闻资源不丰富,距离中国遥远,国内关注度低。就目前的条件来说,专职视频记者尚不可能被派驻这里。
直至今天,巴拿马分社除了拥有新华社的话筒标之外,什么摄像设备都没有。
没有设备,没有培训,没有总社派来的视频记者,巴拿马分社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三无"分社。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响应总社大力发展视频的号召,向总社传回视频稿件?这感觉就好比要从一只空空如也的礼帽中,变出一只活生生的大白兔。因此,与其说海外小分社发展视频初期催生的是"女摄像师",不如说是"女魔术师"。
用家用摄像机拍摄--没有办法时想出的办法
在拉美地区,几乎每一个小分社都在上演着"帽中变白兔"的经典魔术。究其谜底,无非是聘请当地的专业摄像团队、租用专业摄像机,或者使用当地电视台的视频新闻,但成本异常高昂,得不补失,且后期转换、传输程序复杂。
为节省成本、简化程序和减少对雇员的依赖,我将自己私人的硬盘式家用摄像机SONY DCR
SR-60"充公",用它承担一部分报道重任。感谢巴拿马分社另一名记者王沛,他想尽各种办法,解决了包括背景音无声在内的各种技术问题,使这台摄像机在画质、声音等各方面均能达到音视频部所要求的发稿水准。
我绝对不是说这是值得推广的方法。这只是苦于没有设备的海外小分社,在购到合适设备之前,没有条件创造条件,没有办法想出办法,以保证视频报道得以起步的权宜之计。
在新闻现场,我有时能碰到路透社雇佣的专业摄像团队。此前这个团队也曾向我报价,最低500美元一条视频成稿,这个价格我无法接受。但是,每当我支起三脚架站在他们旁边拍摄时,内心便忍不住窃喜,又省了500美元。
我能保证时效,能保证画面稳定、画质清晰和剪辑规范,能保证固定镜头至少5秒,还能尽可能地保证构图美观、画面形式多样。而从雇员或是当地电视台手中买回的画面,往往画面抖动频繁、移动镜头过多,而且每个镜头只有2秒,难以达到音视频部的要求。
又采访又摄影又摄像-- 一样也做不好
按理来说,电视业本应是分工明确、高度职业化的行业,记者和摄像本应属不同工种。但我们人手有限,有时分社2名记者分赴不同新闻现场的时候,或是只允许每家媒体1名记者入场的时候,我便不仅要作为文字记者采访,要作为摄像记者支起三脚架拍摄,还要作为摄影记者在摄像间隙拍图片。
在巴拿马,从来没有人因为我是"女摄像"而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觉得奇怪,是因为我曾左手支着录音笔在采访,右手扶着摄像机三脚架,而在摄像机拍摄固定画面的5秒钟间隙,我还举起脖子上挂着的专业照相机"咔嚓咔嚓"。
同时采访、摄像和摄影,实在是一件狼狈的事情。而且经常到头来一样也做不好。
5月3日巴拿马大选那天早晨,我5点起床,跟着当时最有希望当选的总统候选人里卡多·马蒂内利乘飞机去了巴拿马西部,为的是争取到对马蒂内利的专访,同时拍摄一些用得上的画面。
马蒂内利的竞选团队只允许2名新华社记者同去。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我和负责写西文稿的当地雇员同去,因为西文报道必须得到保障。但这名文字雇员既不会使用专业照相机,也不会摄像。而且,马蒂内利主张与华建交,我需为内参稿采访的内容,与雇员西文对外稿的角度不一样。
于是我又采访又摄影又摄像,苦不堪言。结果该问的问题没来得及问,图片到头来也没有一张可发,只保证了视频画面达到发稿水平。
到现场拍摄--不是容易的事
摄像和摄影都是体力活儿。当分社另一名记者王沛帮我分去摄影的活儿时,我便轻松多了。对我而言,拍出好图片比拍出好画面更难。
现如今,巴拿马分社两名记者已经形成固定的报道模式,外出采访时王沛拍图片、我拍视频,回来以后王沛剪片子、我写文字稿,相互配合,效率明显。
5月3日巴拿马大选之前,巴拿马执政党民主革命党总统候选人巴尔比娜·埃雷拉于4月28日在巴拿马城闹市区举行大型竞选集会,10万名支持者手举民主革命党的红白蓝三色旗,将闹市区围得水泄不通。巴拿马政府封锁了7条街道,关闭了3所学校,出动大量警力保证现场秩序。
在这样的情况下,扛着三脚架挤进密不通风的人群,从人缝中扒拉出一条路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巴拿马地处热带,一年到头都是三伏天,10万人挤在一起汗如雨下,汗臭味恶不可闻。越挤向主席台,人群贴得越紧,几乎每个人的前胸都粘着另一个人的后背。
我不知道在被人群淹没的情况下,我该怎么拍摄。当时即使我举起摄像机,也只能拍到一个个后脑勺。我们必须挤到主席台前去,才能拍到埃雷拉;必须找到一个制高点,才能拍到10万人群的壮观场面。在那样拥挤的情况下,踩踏事件随时可能发生。当时我真想回去算了,晚上蹲到当地电视台门口去要画面好了,但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拥过来,想退后和想前进一样,都没可能。
我们只能在又热又臭的人群中拼命向前挤,挤到每一个人都向我吹胡子瞪眼。一点一点往前蹭,终于挤到主席台前、当地商业电视台临时搭建的拍摄台下面。我仰头要求这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允许我上去拍摄。他们犹豫。但是,我身边素昧平生的巴拿马人都在大声朝他们嚷嚷:"她是记者,让她上去!"我才终于得以攀上高台,拍到了支持者人群密密麻麻的精彩画面,以及埃雷拉的演讲画面。
最短时间内从门外汉变专家--记者必须具备的素质
我不是专职的视频记者,意味着除了播发视频新闻之外,我还有许多别的工作。
每当一个重要新闻事件发生,我们要发中文稿、外文稿、参考稿、图片稿、视频稿、音频稿和信息稿,这一圈滚下来,需要不少时间。如果一天有2至3条新闻的话,对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分社来说,便不是容易的一天。
而且,小分社各种各样的杂事占据我许多时间。我们一共两个人,集文字记者、摄影记者、摄像记者、行政秘书、营销经理、技术员、会计、出纳、司机和厨师十个职务于一身,每天忙于交费、处理用户投诉、办理房产过户、修车修相机修电视等各种杂事,反而真正专心做记者的时间有限。
担任巴拿马分社负责人这一年,我的任务是维持分社健康有效地运转,并用心经营好新华社的形象。而在从这种全方位的强化锻炼中,我也学会了当一名"女魔术师",完成看似不可完成的任务。
今年3月,巴拿马分社刚开始发视频稿的时候,对从未接触过视频的我而言,实在像是一项不可完成的任务。传输技术困难层出不穷,美洲地区与国内的制式标准不同,转换后的视频文件又出现水波纹,导致几次须重新去雇员家拷贝、重新剪辑、重新传输,而且,巴拿马视频从业人员几乎全使用苹果电脑及软件,使得视频文件格式不匹配无法打开,这重重大山似的一系列障碍让我们感觉,在没有经过培训的情况下,开展视频报道简直没可能。
但是,面对一项从未接触过的新任务或一个完全不懂的新题目时,如何在最短时间内从一名门外汉变成专家,也是身为记者必须具备的一项素质。
虽然当时巴拿马分社两名记者对视频报道一窍不通,但我们聘请的摄像雇员在当地电视台工作,有多年从业经验。我们没有只把他当作摄像技工,而是把他视为不主动授课的老师,观察他拍摄、剪辑和转换时的每一步操作,询问他当地电视台是如何制作出一条成品电视新闻,从而"自学成才"。
一旦成功制作出一两条符合标准的视频稿之后,便觉得所有困难都迎刃而解,之前碰到过的"重重大山"也全都不再是障碍。
类似于在"三无"小分社播发视频稿这样"变魔术"般的任务,在担任巴拿马分社负责人期间,我还遇到过许多。
比如完成老分社房产过户手续,比如独立安装VPN技术设备,比如做分类账、平衡账和资产负债表,比如为客户解决FTP推送的技术问题等等,都是我以前从未遇到过,却必须无师自通去完成的任务。
然而,"女魔术师"只能将"无"变成"有",我现在需要做的,是通过更多实践和理论学习,磨练自己的拍摄水平和电视新闻制作水平,争取将"有"变成"好",制作出一条条质量上乘的电视新闻,使自己能够被称作一名合格的"女摄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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