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摄像师,在人们的心目中本是一个男人的行业。几十斤重的摄像机和三脚架,不仅考验的是体力和耐力,在媒体大战中更需要一股子生猛的拼抢精神。因此,偶尔在电视上见到的女摄像师,那也绝对是人高马大,凤毛麟角。您一定没有想到,在新华社海外分社中,一支近10人的摄像"娘子军"正在渐渐地成长起来……
新华社非洲总分社王璐:像男人一样去战斗

参加comesa东南非共同市场峰会

几万人的集会中采访焦点人物,我经常这样被淹没在黑人记者中间,只留下一双手臂和摄像机支撑在上面(画面右下中间的戴着手表和手链的就是记者王璐)

在赛场外拍摄南非联合会杯

在马达加斯加新总统就职典礼上

在马达加斯加被坦克占领的总统府前

王璐

万人集会现场拍摄
马达骚乱接近尾声时和武装士兵合影
摄像机3公斤;三脚架3公斤;笔记本电脑3公斤;海事卫星4公斤;辅助设备:3公斤。两只手提5个包,30多斤的重量还不包括任何私人物品;自以为白嫩的手指腹上竟然结了一层茧;右边胳膊比左边足足粗了两圈;面膜全部躺在抽屉,面条倒是一口气能吃三大碗;比男记者提更重的设备、跑更多的路、吃更多的饭,是我5个月驻外生活的真实写照。然而新闻没有性别之分,职责面前,我们也必须像男人一样去战斗。
在战乱中学会自我保护
当我第一次扛着摄像机、抱着三脚架,开始享受一个女摄像师的生活,是在马达加斯加的大街上。群情激昂的黑人、荷枪实弹的军警、此起彼伏的呐喊,让刚到非洲5天的我就领教了具有黑人特色的"权利斗争"。那些曾经在电视里看到的骚乱画面,此刻就出现在我的眼前。顾不得刺鼻的味道、管不了虎视眈眈的眼神,我冲进了人群。
面对这样的罕见场面,恐惧和顾虑早已被淹没在兴奋当中,直到意识到自己和同伴走散时,我已身陷在黑哥们的包围中。一个小黑孩儿的手正伸向我的腰包;几个黑人正缓步蹭到我的身边;带着假发的马国女人向我撇来奇异的目光,似乎在质询,一个黄皮肤的小姑娘,怎么对黑人的政权斗争感兴趣。在我还来不及考虑先保护钱包,还是先保护机器时,我被赶来的摄影记者一把拽出了人群。"你不要命了!"出来就被教训了一番。回头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顿觉后怕,一旦游行的人变得激动,一旦对立双方发生争执,几万人的集会就会演变成可怕的流血事件,而身陷其中的我很可能成为一块"浅色肉饼"。
在骚乱中完成拍摄,观察地形、保护自己是摄像记者的必修课。自那以后,我也开始有意学习一些007的小伎俩。拍摄游行集会前,先找好两条以上退路;摄像机挂在脖子上,腰包系在胸前,最大限度保护公私财产;尽量选择制高点拍摄,这样不容易受到双方误伤。一个月下来,我的攀爬本领练得炉火纯青,树干上、汽车顶、任何临时建筑上,都留下我的足印。
然而,高处问题好解决,地面进攻我就捉襟见肘了。在人群中抢拍新闻人物,我这小身板没有任何竞争力,即使把机器高举过头顶也只够得到人家的肩膀,有时候不得不忍着"骇人"的气味,被迫从黑人摄影师的胳膊底下钻来钻去。这时候才发现,女人的优势或许就在于"能伸能缩"的无限张力之中吧。
第一次被枪指
3月18日晚,马达加斯加反对派用坦克和流弹占领了总统府。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窗外枪声响个不停,听说被炮弹击中的大楼还在燃烧。我坐不住了,执意要去拍摄已经被坦克和武装部队包围的总统府。
汽车驶出分社大门才觉得有些后悔,黑漆漆的城市因为长时间宵禁没有一丝生气,没有路灯也没有路人,黑色的持枪武装人员守护在路障两旁,眼白里泛出令人恐惧的光芒。车被拦下,赶紧说明我们是记者,士兵不懂英语,我拿出摄像机比划,这下子不要紧,一支AK47的枪管顺着窗户就伸进了车里。原来,天太黑,他把摄像机当成了"攻击性武器",吓出我一身冷汗。
我们被要求在路边等待命令,不得擅自前进。于是,一辆汽车在马达加斯加死寂的夜晚孤零零地停在路边,不敢挪动一步。10多分钟过去了,始终没有人搭理,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的滋味实在难过,我终于打了退堂鼓,决定还是撤回分社。但是没有被允许移动,又已经找不到刚才的士兵,于是,大胆做了决定,冲回去!让司机开足了马力,我们躲在座位底下,以最快的速度"逃"回分社。所幸没有遭到任何"武力拦截",否则必然要上第二天全球新闻头条。经历了这次的无功而返,深刻意识到,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获取新闻最重要是头脑,而不是莽撞。
体育场里的"变形金刚"
在南非采访联合会杯足球赛的日子,是一次令人难忘的"变身"之旅。由于没有视频转播权,我只好以摄影记者的身份申请证件,却行电视记者之实。
每天去赛场采访,都是我的一次变身过程。先穿上摄影马甲、挎上采访证、藏起摄像机和三角架,假装摄影师进入场馆区。然后再找个僻静的地方,脱下马甲、掏出摄像机和话筒、藏起证件开始采访拍摄。几天下来,球场外的志愿者见了我都觉得好笑,几次主动帮我装卸这些"装备",可是遇到懂行的FIFA官员就瞒不住了,一次我刚刚换下"电视装"穿上了"摄影装"准备进场,就被他拦了下来,指出我的证件是摄影记者的,不能在场内拍摄任何视频。于是,当我告诉他,我在场外是camerawoman,场内是photographer。我不会在里面拍摄视频,我只会在里面照相时,这个白人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怎么可能?我怎么能又当运动员又当记者呢?"。我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说,在中国一切都有可能,我既写稿、做编辑、又出镜、还当摄影摄像师。
FIFA官员不置可否地摇着头走了,虽然这次我是为了蒙混过关,但仔细想想,我们的记者又有几个不是全能的"变形金刚"呢。
女摄像的特权
其实,女摄像除了要和男人一样去拼体力、拼智慧之外,还是有些令人"小得意"的地方。在适当的时候充分利用女人的特质,也会成为保护自己、取得意外收获的"武器"。
在津巴布韦采访东南非共同市场首脑峰会,十几个国家的总统同时出现在现场,摄影师、摄像师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挤上前去抢拍。这时候总统卫队可不是吃素的,黑大个儿把这些越线的记者一个个"揪"了出去。轮到我时,我盯着他大声说:"I'm
a lady! Don't touch me!"黑人大哥愣了一下,小声说:"give you 30
seconds"就转向了别人。而对我而言,30秒则足以让我拍到想要的画面。得意之余不禁感慨女士地位在黑非洲的提高。
类似的优待也会发生在其他采访中。新闻发布会上,如果我没有占到好的机位,有着绅士风度的非洲男性多半会愿意为我挪出半个位置。若是遇到更善良的还会主动帮我把三角架摆好、调平。女摄像的优越感也就在这时候油然而生。
作为一名新华社的驻外记者,我们注定要和男人们体验一样的苦辣酸甜;作为新华社的驻外女电视记者,需要你出现的地方,无论环境多么恶劣你都要露出最美丽的笑容。像男人一样投入工作,像女人一样感受生活,这既是责任,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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