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记者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获得了"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的荣誉称号,内心无比激动,又深感责任重大。
青藏铁路建成通车已经一年多了,回想建设青藏铁路的五年,我先后20多次登上被称为生命禁区的青藏高原,克服高寒缺氧的重重困难,深入一线采访,与一线职工同吃、同住、同劳动,采写新闻作品40多万字,拍摄录像资料6000多分钟,编辑制作了5部反映青藏线建设的电视专题片。
2001年4月中旬,离青藏铁路开工还有两个多月,受报社派遣,我第一次踏上青藏高原。沿青藏公路从格尔木到拉萨,昼夜兼程,采访道班工人、地质勘探技术人员、科研人员及当地少数民族群众。然而,刚到五道梁,我就面色苍白,嘴唇青紫,说话有气无力,浑身直冒冷汗,差点晕倒,幸亏有高原生活经验的汽车司机扶住了我,坚持要将我送回格尔木。这时,突然阴云密布,并很快飘起了大雪。当地谚语说,过五道梁,难见爹和娘。越往前行,海拔越高,困难越大,随时都受到死神的威胁,但采访才刚刚开始,决不能退却。实在支撑不住,就吸几口氧气,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晚上睡不着觉,就整理采访笔记。在高寒缺氧环境中行走,如同在内地挑着上百斤重担快走一样累,但为了拍摄高原地质及气候变化情况,我冒着狂风暴雪,徒步几公里到勘探钻井架旁、到最佳拍摄地点获取第一手资料。摄像机在低温状态下,耗电量大,我就把摄像机裹在衣服里,多少次在雪地里摔倒,艰难地爬起来继续前行。就这样,一路上忍受着胸闷气短、腹胀腹泻、口干舌燥的折磨,在司机朋友的帮助下,终于翻过了海拔5300多米的唐古拉,连续几个昼夜没有休息,赶在建设大军开进青藏高原之前,陆续发表了《队伍上场:快进与慢行的哲学》、《生命健康:奋斗与奉献的支点》等9篇稿件,为全线会战,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我与青藏铁路建设者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工人们都把我当亲人,见面就拥抱在一起。我到高原睡不着觉,他们就陪我彻夜长谈,给我提供丰富的新闻素材。工人们刚来时,不适应高原缺氧的环境,有的病倒了被抬下山,但刚有好转就回来了,工作了几天又病倒,再送到山下,就这样反复多次;有的工人身上一层一层的脱皮,一斤一斤的掉肉,指甲内陷,嘴唇发紫,心脏肥大,体重减轻,有人把这一现象归纳为"三大一小、一轻一软",即心大、脾大、肺大,胃小,体重轻、手脚软。半年下来,每位职工的平均体重都减轻了10公斤以上。建设者们那种"挑战极限,勇创一流"的青藏精神深深地感动着我,我与工人们也早已成了"青藏战友"。
2002年7月,我在海拔5010米的风火山隧道工地采访时,突患急性心梗,昏倒在工地,经工地医院紧急抢救后,被护送到格尔木治疗。病情稍有缓解,我不顾领导和医生劝阻,又一次返回可可西里、风火山采访。因为离开战友、离开工地,我的心情比缺氧更难受。2003年4月,我父亲在安徽老家病危,邻居几次要帮父亲打电话催我回去,都被老人制止:"他工作太忙,别为我的事打扰他。"直到老人病故,我依然工作在高原采访第一线。听到我父亲病故的噩耗后,我的"青藏战友"们,陪我一起面朝家乡的方向,祈祷跪拜。
青藏铁路建设时,由于我多次穿梭在海拔4600米以上的生命禁区与低海拔地区之间,缺氧和醉氧交替,患上了多种疾病,有一段时间甚至病倒在床。医生要我静卧休息,但我躺不住,青藏铁路通车在即,不能及时地将建设者可歌可泣的事迹报道出来,将是我的严重失职。妻子理解我的心情,专门找人为我加工制作一个木架,我支起笔记本电脑躺在床上写稿,把责任和使命写在了这条天路之上。我先后发表了《与时俱进砺铁军》、《五道梁上的"铁人"》、《发扬航天精神建设青藏铁路》等一系列作品。我采写的《勇于挑战世界极限的人--记青藏铁路建设者余绍水》一文,在中央企业产生了重大影响,余绍水本人被中宣部树为全国重点工程建设先进典型,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两次受到胡锦涛总书记的亲切接见。
中国铁路建设是一座新闻富矿,珍惜资源,精心开采,是我不懈的追求。(江耀明 中国铁道建筑报社山西记者站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