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看到的英国

--随中国新闻代表团出访散记　　

    从北京乘上国航班机，经过连续10个小时的航行，终于到了伦敦希思罗机场，面对异乡美景，一路的困乏顿感消失……为了加强与西方国家主流媒体的友好交流，更多地了解其媒体状况及社会、经济、文化等领域的情况，由中国记协组派的首都多家新闻单位13位人员参加的中国新闻代表团，于2003年10月，对英国及爱尔兰进行了为期15天的访问。我作为解放军报的一位老记者，有幸随团出访，这是我从事新闻工作30余年来第一次踏出国门，所见，所闻，尽管零零碎碎，但却深深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探访英国媒体

    代表团飞抵伦敦希思罗机场时，已是当地时间10月14日下午7点半了。第二天上午，我们访问了英国镜报报业集团。这是英国五家报业集团之一，除镜报报业集团外，还有每日邮报托拉斯、统一报业公司、新闻国际公司、霍林格集团。英国共有约1350种报纸、7000种周刊和杂志，主要控制在五大报业集团手中。镜报报业集团编辑部经理哈罗·柯林先生热情接待了我们。据他介绍，镜报报业集团有《每日镜报》、《卫报》、《独立报》、《太阳报》等10余份大报，日均发行600多万份，如果一张报纸有3个读者，那么，该报业集团就拥有1800万读者，相当于英国全国人口的1/3。柯林先生说，每份大报都针对不同的阶层，刊登不同的内容，让英国人有自己的选择，适合他们的口味。镜报不是强调推广某种东西，而是反映读者所需要的信息，报道读者感兴趣的东西。比如，社会新闻、文体新闻、名人隐私、闲言碎语等，只要读者感兴趣，就不惜版面，甚至拿出整版篇幅。当然，国内外要闻也能在版面中找到。所以，镜报的报纸发行，是从来不搞硬性订报的，靠食品店、杂货店、咖啡吧、牛奶摊点零售。根据每天的销量不断地调整，发行量一直很好。

    《每日电讯报》是我们访问的第二家英国媒体。该报是英国较有影响的全国性报纸，1855年6月创刊，现为霍林格报业集团拥有。日发行量为106万份，在英国全国性严肃日报中名列榜首。该报一般为32至36版，排版紧凑，内容广泛，文字简练，经常为读者提供独家新闻。我们到达报社时，已是中午12时45分，《每日电讯报》产品部经理乔治·林格先生领着我们一层一层地参观编辑部大楼。他身材魁梧，衣着十分讲究，有着典型的绅士风度，边走边向我们介绍情况，说话相当幽默风趣。他说："我在每日电讯报社干了38年，包括吃饭、睡觉、偷懒的时间。"逗得大家笑了起来。从林格先生口中得知，注重报纸的时效性是《每日电讯报》的显著特色。他随手拿起一份当天出版的《每日电讯报》，指着一版中心位置的一帧大幅照片说："我们每天排版时故意在一版空出一张照片的位置，尽量留大一点，根据时间变化及时更新内容，调整版面，把最新的消息提供给读者。"在新闻编辑室，林格先生在一叠报纸中挑出两份同日印刷的《每日电讯报》，从前十几个版的比较中，我们看到，版面内容与编排完全一样，可翻开下一个版，两份报纸的上半个版刊登的内容却完全不同。林格先生指着其中一张刊登的消息说，这是夜里11点排的版；接着，又让我们看另一张报纸同样版面的同样位置，我们仔细对照了一下，刊登的是夜里11点以后收到的最新消息，原先11点排版的内容被更换了。林格先生说，他们根据时间的变化，一般一个小时调整一次版面内容，读者早晨拿到一份报纸，可以看到几个小时以前发生的最新事情。这就是该报之所以受到读者欢迎的原因之一。在编辑部转了一圈，我们看到编辑人员都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紧张工作，每人的桌上放着一杯水，但很少顾上喝。我们问林格先生中午为什么不休息，林格先生笑着回答，新闻是随时可能发生的，因此编辑工作也不能中断。大家在工作之余，在办公桌前放松几分钟，喝一杯水或咖啡，吃点巧克力、三明治之类。团员们无不被英国同行的这种敬业精神所感动。临走，林格先生给代表团成员每人送了一支圆珠笔和一个钥匙链，并风趣地说："对不起，我们没有劳力士表。"说完他哈哈笑了起来。中国新闻代表团团长李存厚代表大家也向林格先生回赠了礼品，表达对英国媒体同行的友好情谊。

    英国广播公司下属的BBC广播电台在世界上颇有影响，我们慕名而往。接待人员向我们介绍，该电台是世界上最早开办无线广播的电台之一。对国内共有5套全国性广播节目，每套节目内容各有侧重。第一套以新闻为主，第二套主要是轻音乐，第三套为音乐和文化，第四套主要是谈话和时事，第五套为体育、教育和青年节目。对国外广播，也属世界规模最大的电台之一，现有36种语言，每周广播约730小时，每天编制播出新闻48组，内容不断作滚动式修改补充，全世界有1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听众收听，其经费全部由国家拨款。

    在伦敦，代表团还饶有兴趣地参观了报业联合印刷集团。据接待我们的安娜·杰克小姐介绍，这是舰队级的报业印刷集团。全英有16份大报在这里印刷，每天印刷约250多万份。我们来到庞大的印刷车间，看到当今世界上最现代化的印刷设备正隆隆地工作着，成千上万份的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不停地从机器的"口"中吐出。团员们感慨万千，深感我们现在一家报纸一个印刷厂的体制还比较落后，英国这种报业联合印刷集团的"现代化大生产"的做法值得我们借鉴。

    代表团下榻伦敦的第三天，在团长、中国记协书记处书记李存厚的率领下，集体拜访了英国全国记者联盟，与该联盟副秘书长约翰·弗雷先生、研究与新闻事务助理大卫·爱顿先生、《英国新闻工作者》杂志主编蒂姆先生就中英两国记协共同关心和探讨的问题进行交流。这天是10月16日，正是我国自行研制的"神舟"五号载人飞船成功发射、航天员杨利伟安全返回地面的日子，弗雷先生首先代表英国记协向远道而来的中国客人表示祝贺。团员们鼓起掌来，由衷感谢英国记协对中国航天科技发展的关注。李存厚团长对弗雷先生说，中国是世界上第三个独立掌握载人航天技术的国家，表明中华民族是具有非凡智慧和伟大创造力的民族，是勤劳勇敢、自强不息的民族，有志气、有信心、有能力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交流中，英国记协同行谈得最多的话题是记者的职业道德和工作素质。弗雷先生说，随着现代生活节奏的加快，我们媒体的节奏也要加快。媒体对记者的素质要求越来越高，记者的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现在，有些报道失真，可能是记者竞争压力太大的缘故。记者要有一个基本准则，每个记者都必须遵守，客观、公正地报道新闻事实，记者不单单报道群众感兴趣的东西，更多的是要见证历史，把事件加以真实报道。如果不遵守这个准则，就应当被开除。我们英国很重视提高记者的职业道德和工作素质，以前只要大学毕业就可到新闻单位任记者，现在不行，必须到大学里读新闻专业课程，才能当记者。最后，李存厚团长热情洋溢地对弗雷先生说，通过这次拜访，增进了中英两国新闻界的相互了解和友谊，我们在座的都是您的朋友，欢迎您到中国去。并邀请英国记协同行在适当时候访问中国。弗雷先生愉快地接受了邀请。他说，记协有30多名工作人员，都想去中国看看，但不可能都成行，记协已有组团的初步安排。

    徜徉舰队街

    从伦敦市中心的特拉法加广场向东走30分钟，经过英国广播公司国际部那个灰色的石雕大门不久，一尊数米高的黑铁铸成的火龙巨像矗立在我们眼前。据说，这是为纪念1666年伦敦几乎被大火焚毁而设立的雕像。翻译告诉我们，从这儿开始，就算踏上了有名的"舰队街"。舰队街，顾名思义，我们原以为这一定与声名显赫的英国皇家海军舰队有关，不料翻译纠正说，舰队街名称的来历与英国皇家海军舰队毫无关系，而是因该街地面下有条流淌而过的小河"舰队河"而得名。

    舰队街是连接伦敦西敏寺区和金融城区的主要路段，两侧已被商家和金融商门占领，看上去，车水马龙，热热闹闹，与伦敦普通街市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它却有着"报纸一条街"的辉煌历史---

    据有关史料称，舰队街建于1702年3月11日，那天在此条街上就出版了伦敦第一份报纸《每日报》，这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一张定期发行的报纸。从此以后，舰队街就和报社与印刷厂结下了不解之缘。从18、19世纪开始，英国各大报社和小报馆纷纷搬进了这条街，到最高峰时竟达100多家。像《泰晤士报》、《镜报》、《每日电讯报》等全国性大报和小报均先后把总部设在这条街上。舰队街口耸立着英国皇家高等法院，不过这里的街道两旁，就有著名的圣保罗大教堂、圣普莱德大教堂和坦波教堂。那时，编辑在楼上编报，地下室和后街就是印刷厂，数以千计的记者奔走于议会、唐宁街、白金汉宫和法院等社会各个角落，采集新闻。晚上，各报社灯火通明，印刷机飞转；编辑、记者聚集在酒吧、咖啡馆交流信息。早晨，成千上万的报纸零售商、售报人游走于街上，批发报纸，以最快的速度发送到遍布全国的营销网点。舰队街因此成为名闻遐迩的"报纸一条街"。

    徜徉舰队街，昔日的繁华盛景已无踪影。街中的《每日电讯报》的那座醒目的灰色大楼已经成为几家金融机构的办公大楼，曾经轰动一时的配有艺术型黑玻璃外观的《快报》早已人去楼空，《泰晤士报》总部所在的五层建筑也换了新名号，只有舰队街85号的路透社还孤零零地守在马路南侧，事实上，连路透社的编辑部也搬到了别处，这里只不过是这家新闻机构的行政大院而已。如今，路透社已成为著名的世界性通讯社之一，设有美洲部、亚洲部、欧洲部、中东非洲部、英国及爱尔兰部5个地区性中心，在国外设有122个分社，每天用14种文字向世界1000家报纸、700家电台、130家通讯社和40家图片社提供各类新闻。路透社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国际通讯网络，包括连接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330多条国际专线、6个卫星通讯网、5000多个碟型卫星接收终端。经营状况一直良好，总收入超过18亿英镑，利润达4.4亿英镑。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路透社对我国经济、金融方面的报道不断增加，题材广泛，内容比较客观。自1995年起，路透社派记者常驻北京。

    出伦敦往东北方向驱车90多公里，便到了世界闻名的大学城---剑桥。踏上剑桥的街道，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映入我们的眼帘，肩背书包骑着自行车赶往剑桥大学上课的各国留学生们络绎不绝地从我们身旁疾驶而过，其中不少来自中国。通往剑桥的街道成了挤满自行车的一道风景线。

    站在康桥桥头向下俯视，河水清澄，桥洞间掩映着细纹的波鳞与婆娑的树影。河的上游不时有一叶叶小舟缓缓驶来，一群白鹅在舟边浮游，每条小舟的中舱坐着三两个衣着时髦的男女学生，手里捧着书本，忽而看书，忽而嬉水，多么快乐自在！（曹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