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晴    原载：中国新闻传播学评论(CJR) 2004年3月18日

    希腊共和国，位于欧洲东南部巴尔干半岛最南端，东西南三面临海，陆地面积13.19万平方公里，加上海域面积，总共为40万平方公里。人口1090万，希腊族占98%，其余为马其顿、土耳其、阿尔巴尼亚等少数民族。全国有10个自然区，分为51个州，统辖147个区。 ２００３年10月30日至11月7日，我参加了由《求是》杂志总编辑王天玺同志率领的中国新闻代表团，应希腊新闻部的邀请，赴希腊共和国进行了友好访问。访问期间，与希腊新闻界的官员、媒体同行进行了接触交流，拜访了希腊新闻部，参观了希腊通讯社、雅典记者协会、《每日报》集团公司等单位，对希腊新闻界作了一个粗线条的了解。现将所见所闻整理出来，供国内同行研究参考。

    面临挑战的希腊传媒业

    希腊作为世界文明古国，她的传媒业现状如何？带着好奇和探究的心理，我一到希腊，就向陪同访问的希腊新闻部官员打听了解。接待我们的两位女士THEORORA和TERI热情开朗，很乐意向我们提供情况，可是她们觉得要拿出详实、完整的统计资料很难。开始我们有些疑惑，后来才发现，这统计难也确实是希腊传媒业的一个特色。

    在访问了雅典记协和《每日报》后，我们终于得到一组非官方统计的数据：雅典地区定期正常出版的报纸有30多家，其中14份政治类，9份体育类，7份经济类；有35家电台，3家国有电视台。上述数据还只是雅典地区经过正式登记的，不包括不定期出版的报纸和未经登记的电视台、电台。由于雅典地区人口占全国总人口三分之一，传媒大都集中在雅典，所以雅典传媒业基本上可以代表、反映整个希腊传媒业。首都以外全国各地的报纸、电台、电视台虽数量很多，但规模多数很小，影响不大，既无法统计，也可以忽略不计。雅典地区规模较大的报纸有10多家，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叫《达内亚》（音译），日均发行量13万份。我们访问的《每日报》，在雅典也属于较大的报纸，但日均发行量只有6万份。据该报总编辑介绍，整个雅典地区报纸日发行量加起来也就60万份左右，其中20万份是体育、专刊类的报纸。

    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希腊新闻业的发展是机遇与挑战并存。所谓机遇，世界进入信息化时代，人们对咨询、信息的需求进一步扩大，传媒数量的不断增多，种类日趋丰富，分工日益专业，传媒业如果应对正确，那么发展潜力完全可以得到更大的开掘。所谓挑战，一是媒体数量众多，导致竞争加剧，广告发行市场份额被更多的对手瓜分；二是新兴媒体电视、互联网对传统媒体构成挑战，如《达内亚》报，据说历史上辉煌时曾到过40万发行量，现在降到了10多万。挑战带来的现实问题是：有的报纸规模太小，缺乏竞争力，出版不正常，而且收入太少，雇员基本的工资社保也保证不了，长此以往，极易引发社会问题。所以希腊政府最近出台法令，要求规模较大、有实力的报纸兼并规模较小的报纸，既扶优扶强，又解决小报纸员工的薪金收入偏低的问题。这个政策出台后，在新闻界反响不一，不少人表示理解，但也有人担心，这样做后，盈利报社员工的收入和亏损报社的员工收入拉平，会不会引发新的不稳定因素呢？在希腊记协就有一位理事向我们表露了这样的担心。

    准确定位　开放合作

    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政府的引导和适度干预是必要的，但归根结底，决定命运的还是传媒人自身。在《每日报》集团，总编辑向我们介绍了他们的努力和探索。他说，希腊和其他欧洲国家不太一样，读报的人不多，市民更喜欢从电视和收音机里获取新闻。针对这一国情，《每日报》现在的策略是准确定位，做精报纸。《每日报》是一家1919年开办的报纸，历史非常悠久，权威性的品牌早已深入人心。所以，现在《每日报》已不刻意追求发行量，而是下决心做好一张综合类的，主打政治、经济新闻的、面向精英人群（政界人士、企业家、学者）的主流报纸。他们经常刊发一些反映政治、经济领域内，读者关注度较高的问题性深度报道，然后组织公开讨论，有意识地制造一些争议，从而吸引了精英人群的眼球和重视，不少人渐渐就变成报纸的忠实读者。当然，在满足精英读者的同时，他们也不放弃争取青年读者，如周未出对开64版的厚报，并配套出售一些年轻人感兴趣的时尚杂志等。

    定位策略和国际化战略结合，也是《每日报》的一大杰作。针对不同读者群的偏好需求，他们与美国《纽约时报》建立了合资公司，出版发行《纽约时报》欧洲版，每天在巴黎制版印刷，运到希腊后夹带英文版的《每日报》一起投放市场；翻译出版了一本介绍科技知识的杂志，专门争取希腊的年轻读者；出版了《模特》杂志，专门面向女士。他们将这些新办杂志和周未报捆绑销售，使报纸和杂志销量大增。每逢周未版，发行量飚升至20万，广告一期也能收入20万欧元，而平时每天只能收入1.5万欧元。

    希腊人喜欢看国际新闻，因此，国际新闻的采编就成为希腊媒体竞争的重点。希腊通讯社虽然规模很小，全社员工仅250人，采访记者160人。他们除向希腊会员媒体提供国内新闻外，还努力将触角延伸至国际，与国际上知名的通讯社，如法新社、德新社、新华社等合作，获取有价值的新闻；在土耳其、华盛顿、纽约、澳大利亚、塞浦路斯等14个国家设立记者站，直接掌握第一手的新闻。由于信息源丰富，他们的会员越来越多，全希腊有180多家报纸采用他们的新闻，约占每天版面45%的量。国外也有上千家媒体用希腊通讯社的新闻。《每日报》情况也差不多，他们积极与外国有影响力、有实力的报社合作，互换稿件，把自己报纸的国际新闻办得非常出彩。

    富有特色的运作机制　　

    希腊虽是资本主义国家，但媒体的所有制结构却是多样化的。希腊通讯社是政府全资的，三个主要的无线电视台也是国有的。为了确保国有媒体管理好、运作好，保持较高的活力和效率，参与激烈的市场竞争，他们设计了富有个性的运作机制。以希腊通讯社为例，虽是政府全额出资，却参照股份制公司方式运作，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董事会一共七人，政府新闻部长任命三名董事，三名董事均为著名的资深记者，其中一名担任通讯社总经理，他不属于任何媒体，另两位来自希腊最大的报纸《达内亚》和一家德文报刊。其余的董事由新闻媒体的代表，分别是记协1名，第二大都市萨洛尼卡1名，私人报社（集团）1名，职员代表1名组成。董事会每两个月开一次会，讨论大方向、大决策，日常工作由总经理全权负责。董事会三年改选一次，但政府任命的董事任期为五年，任期内只要不触犯法律，政府不得临时解雇。总经理安德雷斯告诉我们，希通社目前运营情况总体良好，每年的运营收入比较稳定，政府只要补助600万欧元其余就不管事了，员工加薪，拓展业务，都要自己解决。

    报社全部是私营的。我们参观的《每日报》，就是阿拉夫左斯家族的。虽然是私人的，但采用的是集团公司方式运作，公司不仅有报纸，还有杂志、电台和海运业务。总经理负责集团运营，而具体到一张报纸、一份杂志、一家电台，采编均有各自的负责人。集团公司运作的好处是，整合资源，合理布局。比如集团要拓展业务，占领市场，创办新的报刊、杂志，这就需要投入，光靠主报收入是不够的，而公司海运的收入占了65%，就可以拿出资金来支持新的业务开展。所以，现在希腊很多小报纸处于亏损，为员工薪金犯难，而每日报集团却欣欣向荣，新的报刊杂志一份又一份地诞生，足以证明这种运营模式的优越性。

    希腊政府是不直接管理新闻媒体的，因而记协在希腊传媒界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拥有3800名记者会员的雅典记协日常所做的工作主要是追踪会员的工资福利待遇，检查会员的职业道德自律情况，关注劳资纠纷，维护会员合法权益。记协完全是一个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行业组织。领导层为董事会，设主席1位，副主席2位，另有8名董事；两年选举一次，在职记者、退休记者都可参加选举，没有年龄限制。记协有日常工作人员40多人，经费来源主要靠会费收入。雅典记协尽心尽责为会员谋福利，全心全意为会员做好服务工作，深受会员好评，社会影响越来越大。

    中国一定要成功

    我们在访问中有一强烈的感受，那就是希腊人民对中国十分友好，他们非常乐于发展希中两国的友好关系，加强两国的友好合作。在与希腊新闻界的接触过程中，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雅典记协主席玛诺里斯，是一位热情奔放、令人尊重的希腊老人。与我们一见面，他就告诉我们，他对中国感情很深，曾访问过中国的北京、杭州等地，和中国记协主席邵华泽先生是好朋友。他对中国的古文化表示敬仰，希望双方合作努力，达到共同目标--世界和平。祝愿北京2008年奥运会主办成功，假如2004年雅典奥运有什么缺陷的话，希望2008年北京奥运办得更好。雅典记协原副主席梅罗尼亚女士，是一位参加二战抵抗德国占领的希腊军官的女儿，她对中国表示热爱。她认为，中国经济的发展是全世界的典范，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中国。可能有的国家并不希望中国取得成功，但中国必须成功。当然，无论中国人、希腊人都要注意，在经济全球化的进程中，都要注意保留自己本民族好的东西，千万不要丢了自己的根。说这段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非常凝重和坚定，眼眶里闪烁着坚毅和期盼的目光。

    希通社安德雷斯总经理也曾到过中国，他告诉我们，他们和新华社之间已经有些合作，希望和中国同行有更多的合作，比如奥运报道。《每日报》国际经济部的负责人表示要加强对中国经济的报道，她说，最近几年，中国经济的发展已不是一步一步，而是跳跃式的发展，尤其是在加强国际合作方面，开放的步子迈得很大，希腊媒体和读者开始关注中国经济的深层次方面的东西，希望中国同行多提供这方面的合作。《每日报》总编辑告诉我们，中国的大事情，希腊人民都关心，如神舟五号飞船顺利升空并返回，他们的科技杂志做了整整四页。一边说，一边他还翻开印有杨利伟在太空舱工作的大幅照片的杂志向我们展示。下一步，他想做一些有关北京奥运场馆建设的报道，因为希腊人民在关注雅典奥运的同时，对北京奥运的筹备情况也感兴趣，希望了解这方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