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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正伟:“高原孤岛”墨脱行
2006年12月22日 10:39:12  来源:中国记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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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藏新闻战线上已工作整整20年了。在素有“世界屋脊”之称的那块地广人稀、气候恶劣、环境艰苦的高天厚土上走过的地方不少,接触和采访的干部群众很多,遇到的艰难困苦也可谓数不胜数,但在我记忆中最为深刻的还是我的那次“高原孤岛”墨脱行。

    墨脱,藏语意为“花朵”。它位于西藏自治区的东南部,地处雅鲁藏布江下游。墨脱1959年7月建县,1964年划归拉萨市管辖,1986年2月划归林芝地区管辖至今。面积3.05万多平方公里,平均海拔1200米,境内主要居住着门巴和珞巴族,总人口为0.92万人。那里因山高路远,沟壑纵横,地质结构极其复杂,一年中有半年以上时间被冰封雪锁,与世隔绝。所以,既是全国惟一不通公路的一个县,又被人们称为“高原孤岛”。长期以来,世世代代生活在墨脱县这座“高原孤岛”里的门巴、珞巴族人民与其他民族一道,对外国侵略势力进行了多种形式的斗争,在保卫、开发和建设祖国边疆的过程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也创造了自己灿烂的文化。

    1995年,我从部队转业到西藏日报社安排到林芝记者站工作后,总觉得自己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有义务和责任去全面反映墨脱县干部群众的学习、工作、生产、生活和取得的成绩。于是,1997年的夏天,我徒步五天五夜走进了墨脱。

    进入墨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从林芝地区的米林县派镇进入,另一条就是从林芝地区的波密县进入。无论从那一条路进入墨脱都要翻越一座4500以上的大雪山,都要经受蚊虫咬、蚂蝗叮、毒蛇追的考验,都要经历塌方、泥石流等险关,都要进行体能与崎岖山路的较量。至今我还记得:1997年的6月7日,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我和墨脱县的两位门巴族兄弟在波密县早早地起床,吃过早饭,打上绑腿,穿上解放胶鞋,披上雨衣,背上行囊,拄着拐杖,就踏上了进入墨脱的征程。

    从波密县进入墨脱只有143公里。可这143公里的路程并非人们想象的那么容易行走。走出波密县不远的地方,就要翻越一座海拔4500多米的雪山。这座雪山因海拔高,空气稀薄,山上狂风怒嚎,飞雪弥漫,人在上面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艰辛和努力。在山上一位门巴族兄弟双手捂着我的耳朵悄悄地告诉我:“上雪山时再累也不要说话,说话会引起声波震荡气流引发雪崩,大家都会死在山上”。为了安全,我们不言不语只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使劲向上攀爬,经过不懈努力中午1点多钟我们终于爬上了山顶。这时,我想下山总比上山容易多了。结果其实不然。那山不仅陡峭,而且还结满了又亮又硬的冰,稍不小心,人就会从山顶滑进悬崖。下山只有用拐杖在前面撑着,双腿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下挪。到了半山腰,虽然没有了冰和雪,但还是没有通住山下的路,人只有沿着雪水冲出来的水沟往下走。水沟旁边到处都是乱石,这些乱石经雪水长期冲刷都变成了凌角分明的锥型,脚一踩上去,就顶得脚掌钻心的疼痛。因此,我们走到山下已是晚上7点多钟了。晚上我们住的地方也十分简陋,在岩石下面只有几根木头撑起的尼龙布挡风避雨,床铺是几块高低不平的木板订的,地下非常潮湿,床上的被褥也霉得发臭,天上一下雨屋子里就四处漏水。尽管如此,因为一天的疲劳,我和两位门巴族兄弟挤在一起还是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早晨,我们依然接着继续前行。随着海拔的逐渐下降,气温越来越高,天气也变化无常,时而下雨,时而烈日当空。一路上我根本分不出身上那是汗水那是雨水,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就这样,我拖着头一天翻越雪山已受伤的双脚一痂一拐地走到了当地人称为“80K”的地方。第三天的路程虽然只有33公里,但路非常难走,不仅要穿密林,淌激流,过独木桥,而且还要过崎岖,闯险关。我记得,刚一出“80K”,遮天蔽日的森林里一群又一群说不清道不明的蚊虫便扑面而来,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蚂蝗在草丛中、树叶上也伸着长长的脖子来来回回不停地摇摆着。我本能地往身上一看,那些蚂蝗早已爬到了我的身上。有的还在我脖子里,手背上吸血。情急之下,我抓住一条条蚂蝗使劲往下拉,可始终也拉不下来。两个门巴族兄弟又告诉我:“蚂蝗在身上吸血的时候拉是没用的,只有用点燃的烟头或打火机烧它才能脱离皮肤”。我按照他们说的方法,才把一条条蚂蝗从身上烧下来。走过了蚂蝗区,我又看到一条条五颜六色的蛇横七竖八地躺在铺满腐烂了的树叶的路上,睁着眼睛昂起头,不停地吐着舌头,似乎要向人发起攻击,无不叫人胆战心寒。这时,两位门巴族兄弟叫我“不要害怕。这些蛇大多数是毒蛇,报复心特强。但是,只要不去碰它,毒蛇是不会轻易伤人的”。我又按照门巴族兄弟说的那样小心翼翼地从每一条毒蛇的身边走过,来到了被人们称为200米死亡线的103K滑坡地带。这里山势陡峭,山下就是日夜奔流、咆哮不止的雅鲁藏布江,根本无路可走。正在我为此一筹莫展的时候,两个门巴族兄弟一个把腰上的弯刀抽出来在笔直的坡上劈出一个个能容纳一只脚掌的小窝,一个拉着我一步一步地朝前挪动。我们大约经过了40多分钟的努力,终于闯过了这道死亡线到达了113K。这时,我的双脚已肿得像发胀了的面包,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坐下去再爬起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为此,到墨脱剩下的30公里的路程我却走了整整两天。在路上渴了,我就喝溪水;饿了,就用辣椒粘盐巴和冷馒头一起吞进肚子里;困了,就和两位门巴族兄弟在路边无人住的小屋里过一夜。就这样,我走进了墨脱县,走进了门巴族人民的家里,走进了墨脱人民火热的生活……

    有艰辛的付出,必然会有甜美的收获。在墨脱县采访的那二十多天时间里,我看到了墨脱县在党的领导下各项事业发生的巨大变化,看到了墨脱人民在条件极其艰苦的环境中,百折不挠,自强不息,艰苦奋斗、建设家园的精神和力量,亲身感受到了墨脱人民炽热的情、深沉爱,我记录下了6万多字的采访笔记,采写、拍摄并发表了题为《走进墨脱》、《这里并不寂寞》、《大山挡不住市场经济洪流》、《墨脱农业实现历史性跨越》等10多篇有价值、有份量的通讯、消息和20多幅新闻图片,充分反映了墨脱县门巴族人民的劳动、工作、生活和取得的巨大成就,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受到了西藏自治区党委、政府和林芝地委、行署领导的好评,有一些稿件还获得了全国、全区好新闻奖。

    事情虽然已过去8年之久了,但至今还有不少的干部职工和同行问我 “那次去墨脱感受如何?”我都用我自作的一首打油诗作答:“一路艰辛胜过悟空师徒,双脚磨难无言诉说艰难困苦。上雪山,穿密林,趟激流,攀悬崖,战塌方,斗蚂蝗,过险关,顶烈日,凭意志,到乡村,进农家,只因记者光荣,责任重大。”

 
(责任编辑: 高海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