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 黑龙江日报社 王海臣
我做帮办记者已经两年半了,每天下班后的第一感觉就是不爱说话,因为在单位一天,我已经把自己做普通记者时一个月的话里都说了。
早上8点半,我把包往桌上一放,帮办热线一开,一天的帮办就这样开始了,电话一个接一个,中音、高音、哭声、怨声……交杂着不间断地涌向我的耳朵和大脑。每个上午,三个小时时间,我像个司机,高度紧张地“注视”着我听到的丰富而多元的信息,以最好、最准、最快地速度解答对方的问题。“你好,这里是帮办热线,有事请讲!”每天,我几乎把这十二字说成了礓子,但是我却仍喜爱说着它们,因为它们是帮办的灵魂!
辛苦地工作,我却也无时无刻不在收获着读者对我的感谢、感动和感激,那一瞬间是快乐的、幸福的,作一名帮办记者,有那些就足够了。帮办服务的第一天,我就没满足天天的接接答答,因为求助的内容不是单一的,有时,他们的要求倒令我都很为难,可收获很大。
记得2003年10月的一天,商大娘打进帮办热线,还没开口她先哭了:王帮办,我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几个月,老伴突得白血病,我该咋办啊!家里给自己看病就花掉10多万元,已没钱给老伴化疗。亲戚、朋友都借遍了。
听到哭声,我的精神又紧张了,因为我最怕老百姓哭。电话里我知道,商大娘在给我打电话的前几天,自己吃的药都停了。这怎么能行,重病要恢复哪能断药,放下电话,我赶紧搜索我的有用信息,没出2分钟,我得知哈市总工会困难帮扶中心能帮忙:困难职工条件合格可一次性领到1000元救助现金。
确定后,我在5分钟内把电话打了回去,电话里我听出商大娘激动的情绪还没平息。当我把好消息通知大娘并告诉她如何办手续时,大娘高兴得几乎要“沸腾”,因为商大娘手术原因,说话声音本来就小,可这次她的语声振得我耳朵发麻。
我想,一个帮办对象终于圆满了,可放下电话没过3分钟,大娘连续拨了35次(占线重拨)又拨了进来说:
“王帮办,这事我还得求你。我姑娘在医院照顾她爸,家里实在没人,你能不能帮我跑跑这些手续?”
听下这话,我可为难了,你想,我每天要连续不断接几十个热线电话,还要接待随时来访的读者,要跑这几道手续,我工作咋办啊!未加犹豫我对商大娘说:“大娘,他找个车送你去行不行?”听我这么一说,商大娘在电话那端又哭了……我再一次被大娘哭声变得“心软”。
第二天,我把热线电话交给了同事,专门找辆车赶到商大娘家。原定我一个人帮大娘跑手续,可商大娘非要和我一起去。那天天很凉,下着小雨,我一边要扶着大娘上下车,一边还要跑手续,有时商大娘告诉我找谁,我就让老人家坐在车里等着。在医大二院办理病理手续时,我扶着商大娘上楼下楼地跑,不一会后背就透了。一位医生看到我跑前跑后,说:“大娘,你的儿子可真孝顺!”商大娘笑着说:“不对,他不是我儿子,他是王帮办!”
跑了一个上午还差一个手续,为省时间,中午我把大娘扶到单位食堂,请她简单吃了一顿。下午3点多,当商大娘拿到1000元现金时,她几乎带着泪笑了:“王帮办,我拿什么感谢你啊!”
要离开时,我透过医院的病房玻璃,看到大娘的老伴李洪喜大爷痛苦的样子,心里酸酸的。没多久,商大娘家的困难见诸报端。这下商大娘家可“开锅”了:几天功夫,有20多人去看望商大娘和老伴,送水果、拿现金,还有专程慰问的。年关临近,楼上的好心邻居知道商大娘天天摸黑,悄悄到银行给存了电费,商大娘家的灯亮了,大娘和老伴的心也亮了。
2004年国庆节,商大娘和老伴的遭遇引起她女儿单位的关注,几天时间,单位上下捐款一万一千多元。国庆节刚过,商大娘到我单位送感谢信时,出租车司机王立军师傅听说商大娘要去找“王帮办”,说啥没要钱。他说:“我天天看生活报,知道王帮办。这趟不收钱了!”
今年春节前,商大娘说啥要请我吃顿便饭,几次相邀,我撒谎没有去。我知道,一顿饭对于一个再普通的家庭都能请得起,可商大娘家不一样,一顿饭能给商大娘买二个月的药,一顿饭能让李大爷多打一支药。时常,商大娘就打个电话给我,“汇报”一下老伴的情况,当她高兴地说老伴现在状态特别好时,嘴里总挂着一句话:这得多亏你啊,王帮办!并且每次打电话都劝我要多注意身体,“还有好多老百姓等着你哪!”
2005年11月8日,我荣获“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的消息被商大娘知道,她高兴极了,当天晚上守在电视机旁等到半夜,她要看一眼电视里的“王帮办”心里才踏实。可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大娘因为得了脑梗已经说不出话了。
从北京回来后,我没顾上休息,直接来到商大娘家看望她和李老爷。坐在床边,商大娘看着我,用眼睛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盯”着我不放,眼里渐渐流出欣喜的泪花。我一时激动也哭了,我是哭商大娘又得了病,我也是高兴李老爷的病一天天地好了……离开的时候,我拿出身上仅有300元塞给了商大娘,告诉商大娘,“别急,咱的病会好的!”
帮助一个人,却帮出了厚厚的感情,这是我想不到的,我常想这可能就是老百姓喜欢“王帮办”的原因吧。而且不仅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还让他们感到这个社会是温暖的。
两年半的帮办服务中,我觉得帮办的“最高境界”不仅是解决求助者一时的困难,而且让他学会自强,同时,能把受助之恩换化成动力和爱心,自己再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肖德强就是这么一位。2004年他才上大二,一次来邮件说,家境很贫寒,本来父亲就有病,最近妈妈又病倒了。“我不想再让姐姐为我分忧,如果谁能供我上大学,我毕业后可以给他养……”一句话震憾了我。
第二天,一篇名为《谁供我读完大学
我养他老》的文章发表了。一天二天,一连10天,肖德强宿舍的电话竟成了“帮办热线”……两周后,德强余下两年的学费解决了;一位好心的冯厂长收留了他,让德强周末、寒署假去工作,又解决了他的生活费。
两个月后,我以为肖德强像有的读者一样,帮完了就没音了,可一次我在哈市政府中心休闲广场举办“王帮办一周年巡展”时,德强得知消息,从动力区冯厂长那赶来,巡展结束时,德强主动帮收拾东西,要离开时,德强说:“帮办大哥,我没啥送给你的,给你鞠个躬吧!”说着,当着那么多人面给我深深鞠了个躬,感动得我不知所措,而我也觉得这也是接到大学生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后来,我又为德强的姐姐找到一份月薪800元的工作。帮了他们姐弟俩,我觉得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可他们姐俩却此从开始了对我的“感恩之路”:9月一天,我在外地采访的路上,接到德强的电话,说要请我吃饭,并称如果没有时间,等姐姐下班,他俩把做好的菜端到报社来。鸡蛋炒柿子、家常凉菜、红烧鲤鱼和拍黄瓜,这是姐弟俩下了很大决心才做的,可因为采访任务我没吃上。
事过一年了,可每逢节假日,我总能第一个接到德强代表全家给我发来的祝福,每次,我都会尽可能给他回复,鼓励他好好学习,将来回报那些好心人的帮助!
2005年10月末,德强和他的姐姐德新非要请心中的“王哥”吃顿饭,谎称自己有事的我推了五次,最后被姐弟的真情感动了。那天,我特意在单位附近选了一家小吃,说那的饭菜做得好。快乐的一个多小时,德强和德新特别兴奋,好像请到了多大的领导似的。要离开的时候,德强说:“王哥,我和姐在哈尔滨也没啥亲戚,如果你不嫌弃,咱们认哥兄弟行吗?”听到这个请求,我感动得眼泪要流下来,爽快地答应了。
再过半年,德强就毕业了,最近,他又报了研究生考试,他说:“我现在特别有劲,而且有了方向,我要像王哥那样将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老人、大学生、孩子、残疾人、农民工,我粗粗数过,两年半时间,几乎哪个层面哪个阶层困难的人都帮过,而且我一直在努力做个“多面手”:解答百姓政策我当咨询员,读者心理郁闷我成了倾听者,小女孩想自杀我当“心理医生”,并把她救了过来,野狗窜街我当城管执法员,把它抓住并送到小动物保护协会,“五一”怕老人寂寞我又临时当百姓的儿子……等等,七百多个帮办工作日,我的角色一直在变,变多少自己也数不清了。但不管怎么变,我常常在警醒自己,帮办记者帮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件事,他同时还在传承和外播社会公德和人文美德,帮办求助对象,帮的人又能主动去帮两个人,两个人再去帮四个人,帮办的社会意义已经远远超过新闻工作者所承载的社会责任。所以,每当想到这些,我帮办时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在同事的眼里,我永远是一个没有脾气的记者,服务态度永远是那么好,总不激!其实,我何尝不在承载着体力、心理、精力、性格等等多重的压力。一次,我在社区做帮办服务,接一个中年妇女电话时,没有顺着她说,结果被对方骂了。
一个人的时候,我伤心过,流泪过,但疲劳过后,只要走进《王帮办工作室》,接过热线电话,我就又不是我自己了。两年间,因为过度劳累,我的心肌病犯了多数,可我一次没请过假,如果超大量超体力、精力的帮办服务,我从没向领导请过一次年假,因为我知道我要是休息一天,就有五六十人得不到服务,我在想,这五六十人中,可能就有因为我的一次帮办服务就能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未来的健康发展,因为我更知道,老百姓的事只要提出来就比天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