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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节:六年最深的体会--用心做记者
2006年12月22日 08:52:02  来源:中国记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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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1月8日记者节,我收到了一份大礼——“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的荣誉称号,对于一名仅仅有六年“工龄”的年轻记者来说,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我第一次独立承担大型主题报道是郑州、开封、洛阳创建文明景区文明城区,时间非常紧。我一个星期走遍了这三座城市的所有名胜古迹,满脑子是需要拍什么画面、需要采访什么人,从来没正点吃过一顿饭。说起来还真是挺对不住我摄像。那天在少林寺门外我对他说:“这个小商贩特别合适,咱们赶快拍吧……”,摄像小伙子被我的工作热情感动,但是饿啊,说:“咱先买个面包吃行吗?”我才意识到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晚上回到宾馆就开始排列组合,谁做由头切入,哪里现场转折,什么人说句什么话……那一星期我是彻底失眠了,只要关上灯所有采访过的人物和画面就全都涌了过来,在我眼前打架,我就这样看着窗外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鸟也唧唧喳喳地开始叫了,心里真是绝望啊!我个人无论有什么状况都得咬牙坚持,这就是新闻工作。它不讲过程只看结果,再苦再难没做出片子就等于零。所以每一名新闻工作者都像战场上的士兵,节目播出是我们战争的结束,中间是不能退下火线的,只能往前冲。

    许多重大典型的报道任务都光荣地落到了我头上。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东西也开始和我形影不离了——安眠药片。那次出差前的晚上,妈妈来到我的房间,面色沉重地递给我一个药盒,说:“这里面有三种安眠药,这种蓝色的睡得快醒得快,大概也就4、5个小时,你要是想后半夜睡的比较塌实就再吃半片这个白片,如果时间宽余想好好睡一觉就吃这个圆的,它能管8小时。”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儿。她真的理解了我的工作,也真的没办法了。记者节的第二天11月9日是她的生日,“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这个荣誉成了她最好的生日礼物。那天我真的感觉到妈妈的开心充满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但其实我心中是很惭愧的。为了当一名好记者,我六年来没有休过一次假,甚至节假日反而更忙,平时经常出差别说照顾父母,连陪伴都少。

    2005年夏天,我为制作大型系列报道“落实科学发展观”到广西采访,正赶上发洪水,成天下雨,一出太阳就是桑拿天。但我们必须抓紧宝贵的阳光拍摄,那天是在农村果园里顶着烈日采访了四个小时,头眼昏花咬着牙回到车上去一个农户家里补镜头。在车上吹了吹空调以为没事了,谁知道下车一开车门,一股热浪袭来我好象还没迈下车的台阶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据摄像说我当时“啊”了一声人就不见了,他们赶紧拉开车门,看见我趴在泥地里,整个脸都朝下扎在土里,吓得他们赶快把我扶起来先看看有没有划破脸,还好没赶上石块碎玻璃,只是粘了一身的泥沙。

    当时是两个人把我架到了老乡家里,躺在一条窄凳上,不记得谁塞过来一个枕头,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上面广西特有的浓重的臭酸笋味。我无力睁开眼睛,一直躺了四十多分钟,觉得清醒一些了,坐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得赶紧采访,要不一会儿再下雨今天又耽误啦!”我是真的心疼“躺”过去的这四十多分钟的太阳。

    在广西继续采访的几天都是在山路上坐车颠簸,总是腰疼,还发现睡觉不能侧身了。但我没在意,又飞到云南继续采访。第三天晚上突然腰像闪了一下脱了节似的剧痛,稍微一弯腿都跟着又麻又疼!我当时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去敲摄像的房门说:“快带我去医院”,他们还以为我开玩笑呢。到了医院看急诊照X光片,医生说还不能判断我是什么问题,要白天来做CT,并且从现在开始卧床平躺起码一星期不许乱动。

    那哪成啊!这西医真没办法!第二天我就催着云南台同行帮我找有名的中医正骨。那老大夫看了我的X光片又摸了摸居然也不同意给我掰,让我先敷三天他的药再说,而且绝对不要再找别人乱掰。我都差点跟他吵起来,但也只好拿药膏回酒店了。那种药的正常反应就是开始疼得更厉害,整个后背都剧痛。酒店的床太软我腰吃不上劲,而且上下床的过程简直是一种折磨,于是就打了地铺睡在地上。我当时坚决不让同事告诉台里,因为工作还没完成,如果台里知道了,一定会让我养病为重,派别人来接着采访,但像“科学发展观”这样的大命题不是记者一来马上就能进入状态的,肯定要影响节目质量。我前期采访已经形成了思路,而且我非常喜欢这次云南采访挖掘出来的这个题材,就像是自己生了个孩子怎么舍得不把他养大呢?这真的就是我对片子的感觉。

    我也就老老实实地躺了一天,正好把思路理顺了,就让摄像帮我买了一个护腰板扎上出去采访了。反倒是到了镜头前我注意力一转移就不记得疼了,但实情是越来越严重了。腰疼到第五天都未见任何好转,同事们背着我通知了台里。部主任当即回电给我命我立即住院检查,并直接联系云南台把我架进了医院。谁想到CT结果一出来我就傻了:急性腰椎键盘突出。天哪!这不都是老年病吗!就在我这次采访期间,我的母亲正因为这个病住院治疗,我没能去照顾她,现在还让她知道我也“突出”了,我怎么跟她说啊!医生说我这不是常年挤压变形的,而是受外力重创又没及时平躺静养,我想起了中暑摔的那跤,想到了连日山路的颠簸,我的腰就在一天一天地负荷着啊。

    好在采访基本完成,麻烦的是稿子还没写成。我被超过体重的“牵引”疗法折磨得只剩躺着喘气的劲了,两条胳膊都抽筋。在我强烈要求下医院同意停两天,我马上盘算着必须抓紧把稿子写出来。但是我简直找不到一个便于打稿子的姿势,坐着肯定不行,躺着无法拿电脑,最后终于想到了把电脑放在电视机上站着写。累了就上床趴一会儿,倒霉的还赶上电脑出了问题,反应特慢,那篇两千多字的电视稿我从夜里一点半写到了早上五点多。整个人真是要散架了,但心里的充实和满足无法形容。

    其实过去看焦裕禄和孔繁森的报道,包括我自己采访过的“党的好干部,人民的贴心人”牛玉儒的事迹时,我总是想不通,他们明明病了为什么就忍着不及时治呢?结果这回到了自己身上才明白,你接了这个工作,只要你有这份责任心,不努力出色完成是根本不可那放下的。哪怕死在工作岗位上。半途而废真是比死还难受。

    这就终于说到了本文的题目“用心做记者”。一个人才华有大小,能力有高低,但“用心”是平等的,对工作的责任心是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态度的。知识可以不断学习,经验需要慢慢积累,但如果不“用心”,这一切都是没有用。

    这就是我做记者六年来最深的体会。(中央电视台 王小节)

 
(责任编辑: 高海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