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雷语频现恶化官民关系——网民呼吁加强对权力的监督和制约

 舆情分析师 李向帅

据澎湃报道，8月7日上午，郑州市召开水价调整听证会，会场外戒备森严，甚至还出动了“特警”，众多省级媒体记者被阻拦入场，而参加听证的19名代表都同意水价上调。这引来民众质疑，郑州市物价局副局长朱孝忠则对此解释称，“涨价是政府的一项工作职能”。此言一出，舆论哗然。

近来，官员雷语几乎已经成为网络舆论场最为常见的热门话题之一。7月31日，据新华网报道，四川音乐学院党书记柴永柏（已被宣布涉嫌受贿立案侦查）多次在全校大会上放话，“你们不是在反对我，你们是在反对共产党”，“谁让我一时不好过，我会让他全家一辈子不好过”。今年5月，有“任我行”之称的山西太原古交市交通运输部门干部任长春，一句“国家规定就是狗屁，我就不执行”引发舆论热议。当时，新京报把近年来的官员雷语归纳为五大类型：假话、瞎话、官话、狠话、脏话。

在互联网时代，官员本身就是容易引发关注的群体，而一些明显与身份不符的雷言雷语，更是让涉事官员陷于舆论漩涡的导火索，成为网民津津乐道的谈资。官员雷语“前赴后继”，一方面折射了官员群体对互联网感知的迟钝，另一方面也表明，认识这一舆情现象具有现实意义。

官员雷语折射了权力的任性与傲慢，损害党群干群关系，有碍党和政府的公信权威

每当官员雷语曝光，网民的观感几乎出奇的一致，不是嘲讽、调侃，就是气愤，然后就是批评。官员本就不同于常人，而在自媒体的形势下，随着整个社会权利意识的增强，网民对官员也有着比常人而言更高甚至近乎苛刻的期待。在官民矛盾尖锐的当下网络舆论场，官员雷语频发无疑又为广大网民提供了一个观察、评点官员群体的机会，客观上进一步恶化了官民关系。

网民“二月的雪”认为，官员雷语层出不穷，表面上看似是一种语言表达不准确，是一种言辞使用不当，但实际上折射的是官员傲慢的权力观、扭曲的价值观和堕落的道德观，官员雷语其实是权力任性结的“恶果”，是权力观膨胀的“产物”。雷语既出，损害的是政府形象，伤害的群众的心，因为为官者是政府形象的代表，更是群众期望和希望的寄托者、利益的维护者。倘若频频雷语加之，冷漠对之，任性耍之，这无疑会使政府机关形象大打折扣，在人民群众中的地位出现滑坡，进而招致群众舆论的声讨和挞伐，透支政府的公信力和亲和力。

对此，网民“渴望”也持类似看法。他认为，官员雷语表面看是言语不当，实质上隐现的是无视规则、蔑视监督的种种“病灶”。难以想象，一个动辄口出“雷语”伤害群众感情、违反职责要求的官员，能真正把群众利益摆在最高位置，把权为民用植根内心深处。雷语虽出自个别官员之口，但屡有出现的事实也说明，为官用权的错误认识在少数干部脑中根深蒂固，其引发的舆论关注和广泛影响，已经损及官员整体的良好形象，伤及和谐的干群关系，最终侵蚀权力的公共属性，损害党和政府的公信权威。

还应该看到，官员雷语之危害上不限于此。自古有言，“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作为公共人物，在我国的思维习惯中，官员往往被视为社会道德风尚的引领者，是主流价值的承载者。然而，官员雷语频频，对主流价值的宣传构成了极大的反讽，侵害了主流话语的公信力。当下主流话语不彰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此。

正如网民“鑫昕”所言，作为掌握更多话语权的官员，对“言”的要求更是不同于常人，从“在其位”开始，无论古今中外，都会被戴上类似职业道德规范的“紧箍咒”。而今，各种版本的官员雷语，不论是傲娇版的“这事归我管我就不管”，还是霸道版的“威胁我就是威胁党”，亦或是粗俗到底的“国家规定是狗屁”，依然让人瞠目不已，不仅严重影响了干部队伍的形象，更是凉了百姓的心。试问，官方一直大力倡导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到哪里去了？“执政为民、以人为本”为何在这些官员身上找不到一丝踪迹？而这些理念，很可能就出自这些雷语官员之口。“此一时彼一时”的巨大差异，不能不令人生疑。

官员雷语不过是官场生态的一角，其背后的真问题比雷语本身的轰动性更值得关注

相较于官员雷语的轰动性与娱乐性，产生这种雷语的土壤才是更值得关注的对象。某种意义上，有的官员雷语不仅展示了部分官员“真实”的一面，而且还暴露了一些问题的复杂性。从“你是准备替党说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到“威胁我就是威胁党”，更有“这事归我管我就不管，爱哪告哪告！有能耐上中央告去”……某些官员雷语“也许是情急之下吐真言，某种程度上正是这些官员在不正常的官场生态下，笃信的为官之道”。只有抓住了官员雷语背后的真问题，才算拿到了消除官员雷语的金钥匙。

网民“知风”说，只要把官员雷语置于特定语境中，用腐败官场生态作为大前提，官员雷语照样能得出合符逻辑的结论。说到底，官员雷语也是情急之下吐真言，就是当某些官员遇到纠缠不清的事情时，懒得再遮遮掩掩，直接把话说白了。这样的官员在平时说“人话”时，可能自己都明白在糊弄人，而只有在发出“雷人雷语”时，才是出自内心的真情告白。官员雷语并非胡言乱语，而是说漏了嘴。这就足以让人质疑，官场腐败下的权力蜕变，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除了官场生态值得反思外，一些官员雷语涉及的更为深层次的问题也不容忽视。郑州市召开水价调整听证会后，当地物价局副局长朱孝忠的“涨价是政府的一项工作职能”，固然被认为雷人，但也被认为说出了“事实”，“起码不骗人”。反观近年来引发公众关注的听证会，几乎是“逢听必涨”，一些听证会“往往成了‘走形式’、‘走过场’的‘看涨会’”，听证会设立的初衷——听取民意、保障权益——如何体现？正如网民“李自清”所言，从以往新闻媒体报道可以看到，在某些听证会中的所谓“代表”，往往一致同意涨价的方案，这不得不让公众怀疑听证会代表能否代表他们的切身利益，以及举行听证会的必要性。而作为物价局此时更多的应是在价格的协调和价格听证上履行职能，真正搞清楚成本构成和利润空间，严格执行听证制度，而不是把听证会直接开成决策会，还美其名曰“涨价是政府的一项工作职能”。换言之，在听证会的组织上，政府更应该扮演的角色是仲裁者，而非是某些利益集团的保护伞。

去年11月，江苏一官员在回应征地后抛荒时，一句“荒就荒了，有什么了不起”也曾因为有悖国情而被列为雷语，但解决问题的办法显然不是改变该官员的嘴。而地方耕地保护孱弱的处境也不会因为某个官员的高超的语言艺术而改观。透过网络舆论场“雷人”躁动的背后，紧紧抓住更为重要、也更为紧迫的真问题，才不会导致问题失焦。

要对雷语官员加强教育和惩戒，而避免雷语乱象的关键，则在于加强对权力的监督和制约，把权力关进笼子

雷言雷语不仅损害官员自身的形象，而且还殃及到了整个官员群体以及公权力本身，进一步加剧了网络舆论场的官民疏离感，不利于政民互动的健康运行，也恶化着网络舆论生态。因此，对于种种官员雷语，一定要加以重视。

网民“张木子”建议，加强对雷语官员的教育力度，提高其自身修养。首先要加强党性修养，提高政治素质，用知识武装头脑。其次加强法制教育，增强国家公职人员的角色意识；保证大环境下的官场作风，从源头遏制病情发展，做到药到病除，彻底根治雷言雷语层出不穷。网民“乔志峰”认为，官员雷语更多的是“态度问题和责任心问题”，是官僚主义的遗毒，“在反四风、走群众路线的今天，也该好好挖挖其背后的思想根源”。

而网民“鑫昕”认为，官员雷语频现，与监管问责的“失语”密切相关，应加大监管和问责。当下，处置问责的个别化、分散化导致部分官员认为说几句“粗话”、“脏话”、“狠话”无伤大雅，也不那么容易受到惩戒，即便被发现也很容易被铺天盖地的奇闻轶事分散注意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致无所顾忌、变本加厉。政治官员雷语就要“从制度上加强监管的强度和问责的力度，真正让偏爱语言暴力的官员，红红脸，用问责高压线倒逼整改，‘三思而后说’，让官场回归最初的纯净亲民”。

网民“屈金轶”也认为，任性官员敢于如此任性胡言，主要源于监督与问责制度的长期缺位与过于疲软。要想从根本上遏制官员雷语的出现，关键要织密制度笼子，管住干部手中任性的权力，坚决摒弃“一言堂”的官僚作风。对于“顶风作案”的问题干部，必须深挖细究，严格追责，让“雷语”官员付出应有的代价。“让权力受到有效监督和制约，让官员对人民负起责来，官员雷人之语自然会无处遁形”。

怎么监管和问责呢？有篇题为“监督约束权力遏止官员雷语”的文章说得好：发挥民主法治的作用，以制度保证民众充分行使国家主人的权利，对官员听其言而观其行，始终不放松监督约束权力的努力和力度，是把权力关在笼子里的治本之策。这样就能够推进党的建设，促使官员做到敬畏民众和法纪，严格自律恪尽职守，营造出良好的环境和氛围，使有效遏止官员雷语发生的目的成为现实。（该文首发于网络舆情参考183期，8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