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评刊:看《人民文学》2012年第11期
一队放学的小学生操着齐步走来,一路吆喝:
驼子驼,讨老婆。老婆一进家,生个小娃娃。
不像马,不像骡,长大套来推石磨。
石磨圆,石磨重,压扁拇指成窝姜;
姜蒜辣,伴胩胩(肉),肥了贪官与军阀,
军阀姨娘四缺一,拉来老倌当马骑,
骑也骑来嚯也嚯,兜来兜去曰“共和”……
王豌豆蹲在街沿上,痴愣发憟,此时,突然纵身起来,冲着街上大喝一声:“闪闪闪!闪开!天上要打焦雷啦——你们这些人哪……”
这是小说的结尾处。这个结尾看似不经意,也像游离,可是细酌,却有一番用意在里边。那时的“共和”岂不是乱七八糟?然而,蔡锷将军们的初衷呢?他们的初衷绝不是这样子的!
“非虚构”里,孙惠芬的《生死十日谈》是一部很沉重的作品。在这里,我想把本期“卷首”中有关的文字抄录下来:
本期“非虚构”,是孙惠芬的用情用心的长篇作品《生死十日谈》。国家以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办法支持农村自杀行为的家庭影响评估与干预研究,作者正是随着这个课题组,进驻翁古城农家,用田野调查般的探访记录方式,以作家的敏感细心和挚情,书写着那些承载社会现象和亲人伤痛的亡灵故事。作者并没有一味悲戚和叹惋,而是以体恤之心进入家庭内部和亡者的命运境遇。切肤钻心的写照和思虑,将这一特别群落的生存与生命滋味立体体现,读来烙心扯肺,念念不已。
社会正倡导“以人为本”,是的,我们坚信将来会更好,这份好,来自国家和社会的发展进步,也应来自令人肃然起敬的作家对现实责任真诚担当的勇气和作为。
在现今的写作中,相对于这样散发着生命热度的作品而言,那种自我疼爱式的反复倾说,是否已经显出过剩和过小?
在人生中,死是一个重大的主题,任何人都绕不过的“坎儿”。但是,怎么死法,选择自然死亡还是自杀,却是不得不正视的问题。而自杀,原因种种,其中有社会问题,也有个人和家庭问题。在我们的社会中,自杀这种现象已经引起政府和有关机构的重视,这是社会进步的表现。关注人,不仅要关注其生,也要关注其死,关注他们中的非正常死亡。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对于人的自杀,也要用自己的笔给以适度反映,探讨其中的规律,以做到防范和警戒。
对于本部“非虚构”,我不准备说更多了,读后只感到压抑,感到震惊,感到语言已经不足以表达和评论。所以,请作家孙惠芬及读者诸君给我以谅解。
“新浪潮”里刊了两组诗,一组是钱利娜的《盈虚之间》,一组是蒋在的《有一年三月》;还有“诗歌”里李少君的《疏淡》,高粱的《秘境》,——它们都是很有力度、很有情感、很有气势,也很有韵味的诗歌。“散文”一栏里,纳兰妙殊的《从透明到灰烬》,记述了姥姥老了的趣事以及死和死后的善后事宜。其实,它很像一篇“非虚构”。本来,散文就是纪实性的文章,事实,感实,情实,识实,这才是散文真谛。现在有不少虚情假意、故意造事、无病呻吟、玩弄技巧的所谓“美文”,读来让人恶心。如此比较,这是一篇很好的散文了。文中有人,文中有事,文中有物,文中有情,物我两真,情事两佳,加上文字的纯正,境界的高阔,这就是《从透明到灰烬》的成功。高军的《故里奇人》,记述了作者老家的几位人物,可谓真切。如第一个“乐不思蜀”,说的是老庆哥怕老婆,经济上没地位是一大因素。老庆哥下岗了,常常被老婆打得遍体鳞伤,可是老庆哥不在意,他的口头禅就是“女人啦,你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就像阿Q的精神胜利法。他谋生乏术,却很喜欢画画。他有两个愿望,一是什么时候老婆不打他了,再一个就是进京拜个名师。后来他真的进京了,是一个黑道的老大看上了他画画,出钱让他来了京城。老庆哥上了一趟京城,就摇身变成“艺术大师”了,摆脱了老婆的揍,和艺术女青年睡在了一起,一平方尺画要价两万,连黑老大跟他要画他都勒要了一万一平尺。真是“财大气粗”,有了钱腰杆就直了,有了钱也就有了自己的嗜好,可以胡作非为了。后面的“电风扇”和“橄榄成渣”,真实有趣,人物鲜活,既有历史的真实,也是生活的实录。总之,《故里奇人》也是很值得好好研读的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