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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长篇小说:个人化叙事与中国化故事

2013年01月30日 08:51:38
来源: 文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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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纵向与横面

  在当代中国,都市一直处于新兴与扩张的过程之中,都市的数量不断增加,规模不断膨胀。伴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既有个人理想的不懈追求、各种欲望的肆意释发,又有顽强打拼中人生命运的无奈与无常。这使得同处于都市之中的人们处境与感受又各不相同。可以说,在表现当代中国社会的兴与衰,体现当代中国人的喜与忧上,都市生活与都市故事越来越具有其不可替代性与时代标志性。

  在看取当下都市生活上,作家想法的差异显而易见,有的作家喜欢在新旧杂陈的文化状态下观察当下都市的悄然变异,有的作家则更愿意在中西文化的交汇与碰撞中感知都市生活的除旧布新。于是,2012年的都市题材小说,便呈现出纵向探悉与横向揭悉的两种写作取向。

  在纵向书写都市文明方面,叶广芩的《状元媒》发挥了自家的独特优势,显现了扎实的文化底蕴与浓郁的京味特色。作品以皇室后裔父亲金瑞祓与平民母亲陈美珍的婚姻为主线,讲述了金家大宅门里的家庭成员和亲戚朋友的故事。从当年的辛亥革命到现时的改革开放,作品跳跃性地描写了百年以来京城的风土人情、人物众生和百姓价值观念的变化。叶广芩对传统文化的积累与深谙,对世事交变的经历与敏感,赋予了这部作品非比寻常的文化韵味。作品由皇室家族的独特角度出发,为京味文化、传统文化吟诵了一曲挽歌。

  “70后”作家滕肖澜的长篇小说《双生花》则讲述了两位都市青年女性的特殊境遇,书写了当下都市中普通市民的家常生活与人情冷暖。作品的两位女主角——罗晓培和毛慧娟当年在医院出生时被抱错, 27年后方才得知,然而此时,一切都难以改变。作品在这种打乱正常状态的日常生活中,敏感地描述了家庭生活的情感律动,经由不经意中的身份变异,深切透视了人性的崇高与卑微、人情的冷酷与温暖。

  被看作是“中生代”代表作家的路内,以充满悬疑情趣的《云中人》切入当下都市,揭示了别具一格的深刻主题。毕业于某大学计算机系的夏小凡,对3年前与自己有过一夜情的学姐被变态狂杀死一事耿耿于怀,又因3年来有人频频死于这一凶手,便把破案查凶当成了业余的主要营生。小说并不旨在描述破案本身,而是通过夏小凡的眼睛与心灵察知社会生活的病态、人性的病变,并由此揭示社会生活的整体性。作者在看似破案的故事中,透露出来的是人性何以充满变数、人生何以遍布雷区的难解的诘问。

  在横向描写都市生活方面,彭名燕的《倾斜至深处》与孙颙的《漂移者》在2012年的长篇小说中都颇为引人瞩目。《倾斜至深处》以无时不有、无处不在的洋女婿杰克与岳母白芳竹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揭示出了跨国婚姻所带来的新型人际关系。而这两人的缠绕与纠结,给人们抛出了更为严峻的人性话题与人生难题,让人们陷入无尽的沉思与深刻的反省。在不同的文化与不同的个性之间,“宽容”确实需要,但“宽容”是否可能,“宽容”何以能够?是作品留给我们的一个大大的问号。

  孙颙的《漂移者》以上海为舞台,以马克为主角,描写了一个在中国都市社会打拼的美国青年。马克在美国落难后来到中国讨生活,经历了冒险、成功、失败到东山再起的曲折过程,上演了一场大起大落的人生悲喜剧。除了事业坎坷之外,马克与苏月的爱情也最终走向失败,这失败印证了两人价值观和道德观上的不同。小说经由一个美国青年在中国的冒险经历,表现了中西交汇下的当代城市生活。中国舞台、外国角色,都市题材中出现这样的新故事与新人物,无疑是一个可喜的信号。

  史事:世故与细故

  这里所说的史事,是与当下现实相对而言。近年来,有大量的作品书写过往史事,从年代上来看,远的也就百年以来,近的只有三五十年,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历史题材。但恰恰是在这个历史与现实的过渡地带,作家开掘出一个偌大的叙事空间,或以历史演进中的人情翻覆为要,或以岁月回望中的世情玩味见长,在丰沛异常的人间烟火之中,释发出细密而绵长的人情冷暖,读来或可歌可泣、可触可感。

  冉正万的《银鱼来》、李建的《木垒河》、杜光辉的《大车帮》或可视为2012年史事写作方面的意外收获。所以意外,是这几位尚名不见经传的作家,以丰厚的积累、精心的营构,写出了撩人眼目的小说力作。

  《银鱼来》以黔北山区为背景,再现了范、孙两个家族百年来的恩怨情仇。民国时期,局势动荡,因为杀害长征途中红军一事,范家与孙家矛盾激化;国共内战时期,两家又因信仰和归顺的分歧导致分道扬镳;五六十年代,上辈的积怨又延续到了两大家族的后人身上……百年来,范、孙两家仇怨不断,然而最终他们的后代却逐渐放弃恩怨,重归于好。这是因为,黔北山区一直保留着与人为善、敬重生命、敬畏自然的地域文化。作品的叙述跨越了中国社会不同的历史时期,表现了社会巨大的变迁对每个人产生的影响,真实再现了社会动荡中人们的命运及黔北地区的生存方式与民俗风情。

  《木垒河》以民国时代的新疆为背景,以汪秀英出嫁为引子,讲述了连环套式的精彩故事:魏宗寿入狱、汪雨量逼婚、汪子恒剿匪、烟土交易、水磨风波、魏啸铭被阉、魏啸才兄占弟媳等等,同时点出杨增新、金树仁、盛世才3位统治者的新旧交替,沙俄白匪军的入境,西北马家军“尕司令”马步英进驻新疆、新疆和平解放等历史事件。小说在历史的反思、人性的解剖中,不仅让我们听到了木垒河畔人们的放声绝唱,也让我们从这低沉哀怨、荡气回肠的生命吟唱中,感受到我们的民族在历史中的沉沦、挣扎和崛起。

  杜光辉的《大车帮》不只是描写了车户行当,而且还展示了一种久违的、大西北特有的人性美与人情美。西北高原的褐黄凝重、温厚沉实,山川的粗粝苍凉、民性的雄浑冲荡,在小说中扑面而来。在小说苍凉与壮美相融合的叙述中,苦难的美和不屈的生命意志在此得到了饱满的呈现,展示了一种混合着历史的和民间的、乡土的和草莽的、苍劲的和粗犷的人性光芒,给读者带来情感的激荡与心灵的震撼。

  金宇澄的《繁花》以口语化的上海方言书写日常化的上海生活,作品的主要人物就有阿宝、沪生、小毛及其父母亲眷朋友邻舍等。他们出身的阶层各不相同,长大后从事的职业也大相径庭。但无论是少年时代的生活,还是成年后的生活,都与街区小巷、充满变幻和杂乱无章的市井文化相生相伴,息息相关。作者的叙事文笔行云流水、有滋有味,上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的上海市井生活在小说中栩栩如生。少男少女的成长或沉沦、时代的沧桑变化、都市的林林总总,都活灵活现地跃然纸上。这些曼妙的人生故事通过上海闲话娓娓道来,构成了独特的“繁花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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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俞胜 ) 【字号: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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