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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月亮》:困惑的外乡人晋东南

2013年01月28日 11:21:29
来源: 天津工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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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年末,俞胜先生寄赠新书《城里的月亮》,我认真读了一遍,通过他的作品,更增进了我对他的了解。

   每一个作家都有一个根据地,莫言营造了山东高密,那么俞胜的根据地就是北京,这个北京不是北京人的北京,而是外乡人的北京。

   小说集《城里的月亮》取自书里的同名小说,这也是很多中短篇小说集取名的惯例了,往往是作家最精彩的作品,或者是其中能说明创作宗旨的一篇,俞胜这一本集子显然属于后者,《城里的月亮》虽然不能说是集子里最精彩的,但篇章里所透露出的情怀我认为很好地反映了俞胜小说创作的主旨,可以说是他全部作品的主线。

  《我在学报当编辑》里的学报编辑,硕士学位不可谓不高,专业成绩夺魁的学术成绩不可谓不好,而且还抱得美人归,最后留京做了编辑,前途似乎一片光明。但现实和编辑先生开了一个超级玩笑,先是资深编辑老袁逼着他发与垃圾无异的所谓名教授的学术论文,其小三虽只有研究曹雪芹胡子的水平,却就是要发论文。愤怒的他最后求助于他以为的好领导,不料吴校长轻飘飘的一句“你有证据吗”便将他乱棍打出,并被套上了“违犯校规”的规定发配到了食堂。他这个外乡人有些文化,又想坚守一些文人的品质。他的坚守在盘根错节之间的人情和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毫无抵抗的能力,他的学术素质对应付潜规则毫无用处,只会编辑学术不会编辑人情,结局是自己被编辑到了学校的食堂。在这篇小说里,俞胜通过几件小事就勾勒出了早为世人所诟病的学术腐败,对主人公的遭遇没有留一点光明的尾巴,足见作者创作的真诚。

   《老乡》里的姚小帅,在35岁的时候当上了副处长,有了120平方米的房子,人生仿佛一夜之间上了一个台阶,以就任联谊会副会长为标志,终于成为家乡人正儿八经认可的老乡,满足一下衣锦还乡的虚荣。但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很快将这个肥皂泡戳破,他这个老乡什么事情也搞不定,或者说他并没想到老乡是需要搞定这些事情的。家乡要评级,他无能为力;老乡做生意被处罚,他无能为力;终于有一件他认为值得办的事情,为老乡的亲戚找工作,他也试图动用关系去帮忙,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俞胜从姚小帅所谓的发迹开始,将其置入一个复杂的老乡关系网,写出了他的欲望,他的底线,他的无奈,塑造了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北京小公务员的典型形象,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观全篇,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有了微型报告文学的模样。

   如果说上面几个人只不过是受了心灵的煎熬,俞胜认为这还不足以描述外乡人的艰难,到《城里的月亮》里的文生,作家直接选择用车祸结束了他做一个城里人的梦想。文生是一个汽车修理工,接到了城里姑娘阿秀抛来的绣球喜结连理。为了获得阿秀父母的认可,他委曲求全,可任凭如何努力,韩五姨酒后一句“五姨哪里得罪过你,你为何偏偏要勾走我的女儿”的质问让文生寝食难安,为了挣回颜面,他做了现代版的骆驼祥子,却不幸在阿秀生产的时候因车祸而死。城里的月光终究没有能照亮文生的生活,俞胜就在看似平铺直叙的笔触当中完成了他对小人物的致敬,也表明了自己对缩小城乡差别的探索:农民融入城市是一个系统工程,根本上要靠制度的变迁,个人的努力,小人物的喜好和情感几乎于事无补,只能徒增痛苦而已。

   外乡人的辛酸一言难尽,尤其是有些文化初入社会的外乡人。记得我在北京上学的时候,一个北京女孩对我说,你们在家乡人看来光鲜耀眼的学历,其实连敲门砖都算不上,你们要想混出来,要到下一辈人才有可能。意思是我们这一辈注定了只能为子女铺路。俞胜小说里的外乡人,在北京这个城市里小心翼翼地生存,我慢慢品味,冷眼旁观,他们中的一些人仿佛在印证这个北京女孩多年前的预言。

   俞胜的笔触不急不躁,像溪水一样缓缓注入纸面,没有出奇的情节,没有激烈的冲突,漫不经心白描了一个个在北京生活的小人物,写出了他们的辛酸,他们的虚荣,他们的挣扎。他们似乎拥有一个灿烂的前程,却重重跌落在不相信眼泪的现实当中。作家如果没有饱经沧桑的生活体验,没有一颗悲悯的心,没有深刻的洞察,不会有这样静若湖面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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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杨舟 ) 【字号: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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