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劫
八、网上有关“意外死亡”事故的若干帖子
网上帖子之一:罐橛和老叫驴听房出事了。
罐橛和老叫驴听房出事那次听的是张弓子和冷雅馨的房。时间是三九严冬。因为张弓子也好听房,故他结婚要宿舍时,有意要了矿上四号楼三层(顶层)的宿舍,意在增加听房难度。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罐橛和老叫驴听张弓子的“房”配合默契。罐橛双手抱住老叫驴的双腿,老叫驴从楼顶俯下身去边听边看,动作惊险漂亮。因为,当时宿舍的窗帘上部挂不严实,中间会塌下去一段弧度,那时没罗马杆,也没窗帘盒,一块布帘一角一个用鞋带或布条缝上去的小套,往窗框两角的钉子上一挂完事。
那次老叫驴之所以从三楼顶部摔下来,原因是罐橛脚下有冰,双脚一滑,才出现了意外。
据知情人士分析,楼顶没水管,哪来的水和冰,且又是张弓子宿舍上部那一块,显然是张弓子提前泼的水冻成了冰,才使罐橛脚下打滑,老叫驴摔成了残疾。
自老叫驴听房出事后,矿保卫科就把通向楼顶的小门锁死啦,大家晒被子晒衣服就不方便了,一段时间人们就骂开了老叫驴,当然骂得最多的是张弓子……
网上帖子之二:老九与白大勤的恋情。
白大勤和她的父母,是罐橛、老叫驴、老九、张弓子他们上初一时从外地调到复兴煤矿中学的,她的父亲任校长,母亲任初三数学教师。
白大勤留着两条大长辫子,头发乌黑,尽管经常穿补丁衣服,胳膊肘处、膝盖处、屁股后面都有补丁,但补丁对称、均匀而美观,她性情温和,待人周正,不卑不亢,秀外慧中,脸上总洋溢着纯净的笑容。
老九是当时的班长,白大勤是学习班长,冬天两人每天早晨都会不约而同生教室的炉子,棒子皮、棒子骨头,好煤块,炉火燃烧起来了,少男少女的爱情也燃烧起来了。两人的手经常碰撞,两人的眼睛经常对视,目光不断交流,秋波频送,都希望此情永驻。
班里每周换一次教室后面的黑板报,老九写字,白大勤画画,每每心有灵犀,不谋而合,受到班主任和同学的赞扬时,两人就对视,就陶醉,就幸福。后来,出了老九书写反动标语的事,老九被开除了学籍。白大勤送老九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写着:革命同学老九,你永远是毛主席的好学生。老九送白大勤一支红色钢笔,笔杆上用刀子刻出了“心”的图形。
后来,老九说他当时还给白大勤写过两首诗:
其一:
齐眉举案安足论,
高山流水几知音。
鲛人泪尽珠凝血,
地老天荒一寸心。
其二:
天地生鸾娈,
白氏出婵方。
大长复兴笑,
勤姻梧州伤。
清新秀四野
靓妆暖八荒。
倚世而独立,
乾坤罕有双。
老九自评,两诗情真意切,用词古雅,用典考究,为爱情诗中难得之佳作。据传,老九自评得到了文学青年的认可,说他没有吹大牛,只是小吹了一番而已……
网上帖子之三:白大勤为什么与老叫驴结婚。
据传,说“林彪有奸臣相”一话的还另有其人,是白大勤之父白磊。其时,白母查出患有白血病,老叫驴的父亲劳忠诚与白磊为多年挚友,便自已全部揽罪,没有牵扯白磊。老叫驴的父亲在监狱临死前,指了指白大勤和老叫驴,让他俩手拉手,白父白母遂郑重应承,且后来表示做人就要勇于坚持责任,承诺了就要兑现,不能骗人,更不能出尔反尔。
有人说,老叫驴的父亲知道,只有自己的儿子劳校铝与白大勤结婚,才能保证他正常成人,一生平安。有人说,老叫驴鬼着哪,他早看出白大勤就是那种从一而终的女人,一旦和哪个男人结婚,准不跑了。
还有人说,白大勤之所以叫白大勤这么一个略显土气的名字,是因为这名字是她奶奶给白大勤起的。她奶奶说:大是境界,大是心灵,大是人格,大是宽厚。白家的家风是百善孝为先,不愿让老人不高兴、不舒服、不快乐。
网上帖子之四:据传,李小明曾把张弓子和他老婆捉奸在床,可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赖又赖不过,只好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你他妈干我老婆,我他妈抽你的烟!”。
网上帖子之五:冰美人冷雅馨
张弓子的老婆冷雅馨,身材颀长,单眼皮,五官清秀,皮肤白晰,小资情调,颇有心计,自视清高,不苟言笑,是个冰美人。
据早期与冷在一起工作的灯房女工说,冷是个白骨精、美女蛇、画皮,说她身上有一种阴气、鬼气、妖气,就像某些人大白天走进了一所阴气四射的宅子,就像黑夜走近了一座孤女坟一样瘆人发冷。
比如:白大勤先是矿上食堂5号窗口卖饭的服务员,她的窗口排队的人就多,她不但长得美,而且卖得快,服务态度好,笑容可掬,待人热情。后来到了炒菜组,大家又爱吃她炒的菜、卖的菜。
冷雅馨在矿灯房发灯收灯,整天吊着脸,对人不理不睬,毫不掩饰对井下工和灯房其他女工的轻蔑。她孤独一人,不与女工合群,井下工骂她,女工们议论她,她皆充耳不闻,从来不理。
张弓子追白大勤不果,后转追冷雅馨,且把老九那两首写给白大勤的爱情诗,抄写得整齐漂亮,送给冷,并声明是自己写的。据传冷当场揭穿张弓子,说那诗是臭老九的,不是你写的,为此,张弓子更恨老九。
那个年代,很流行“文革”味的革命朗诵诗,矿上也经常组织赛诗会,张弓子又心生一计,经常求老九替他写这类诗,然后他再抄写整齐悄悄地送给冷,说可署她“灯房女工”之名。这次冷欣然接受,多次在有关场合朗诵,逐渐被矿工会广播站关注,后冷在张弓子父亲的帮助下被正式调到矿工会广播站,又三年成了张弓子的妻子。
有人说,先知先觉的冷,早就料到张弓子会出大事,或者说她与张弓子最终会劳燕分飞。于是,在八年之前,就转移了所有的财产,与张弓子秘密离了婚,带着两个女儿到澳州定居了。还有人说,网上不利于白大勤和劳娜的帖子,是冷和她两个女儿炮制的,因为,她们太恨白大勤和劳娜了。但这一说法,在复兴煤矿的新闻发布会上,遭到了发言人之一老九的强力反驳,老九有一段话是这样说的:白大勤是一个正派、贤淑、贞洁、有坚定意志和大爱之心的优秀女人,网上关于她的说法云云,纯属无中生有。而冷雅馨是个独善其身、超越世俗的女人,过去就喜欢西方的个性率性文化,她做人的原则之一就是:你是我的敌人吗,请拔出你的剑来。寂寞不妨碍别人,但别人常常妨碍你的寂寞。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心计,且冷又在西方文化中浸润了这么多年,她的这种个性只能得到逐步强化,不大可能或者她根本就不屑于这种行为。
· 网上有许多帖子说:老九说起这两个女人时,显然过于投入和感性,他甚至不怕引火烧身,在关键时刻毅然决然挺身而出,实在值得进一步把玩、挖掘。这个一向做人低调,夹紧尾巴的老九,此次却一反常态,豪气干云,不惜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为两个女人说“公道话”,真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大情圣、大淫棍,大流氓……据知情人士透露,老九说的冷那些“拔出剑来”“寂寞妨碍”的话,是他本人十几年前经常挂在口头上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敢做祭品”“魏晋风度晚唐诗”“如果生命没有质量,活一百年与活一天又有多大区别”“每天创造幸福点”“每个月在心态和修养上都要有点进步”“佛坐其上,等成正觉,禅心三无,逆境为师”等等高论,都出自老九笔下。一个有这样思想和风骨的男人,有这样古怪、乖僻和大胆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但老九和这两个女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才是我们应当进一步要关注披露的……
网上帖子之六:复兴煤矿张弓子和罐橛意外死亡事故发生后的第九天,也就是公务员上班第一天,老叫驴竟然真的组织了80多名矿工,到复兴市委市政府门前静坐了一天,且打出了“罐橛见义勇为,请还公道”之类的标语。同时在网上传播了大量与此有关的信息。后经市信访办、复兴煤矿有关领导做工作,并答应限期给说法,才勉强撤离。
据说,老叫驴在与市信访办有关人士商谈时透露,他连复兴市委市政府、市信访办目前关于“罐橛”一事的态度、想法都略有所闻,可见他的“能量”。老叫驴还郑重表示这次如不管用,下次他会组织人到省里闹去……
当夜复兴市委市政府召开多方会议,其中参加者有市信访办、市公安局、复兴煤矿、复兴公司等单位的代表,会上形成决议,抓紧调查事实,依法处置,尽快结案,以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影响地方和企业的稳定。
网上帖子还说,此次事件又一次验证了小闹小解决,大闹大解决,不闹不解决,上访不如上网一说,并批评地方政府工作何时才能主动作为、科学作为、及时作为,走出这个怪圈云云。
网上帖子之七:此帖子来自澳大利亚奥其亚克矿业公司张川子。
我叫张川子,今年52岁,中国矿大毕业生,1978年1月,到复兴煤矿就职。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男人,作为一个煤矿人,作为张弓子的弟弟,冷雅馨后来的丈夫,我认真研读了围绕张弓子、罐橛死亡事故网上大量有真有假的信息,觉得有责任和义务站出来说明一些问题,说明事情的真相,而且不怕揭家丑,实话实说,以免造成对他人不必要的伤害和麻烦。
问题之一,冷雅馨是我的初恋对象。
从小我就喜欢冷冷的、孤独的、个性的、言语不多而又漂亮的女人。我喜欢安静,喜欢孤独,喜欢作煤矿开采技术创新上的思考和研究,不喜欢被人打扰。我曾给冷写过三封求爱信,又不敢交给她,便求我哥张弓子帮忙,可他不但扣住了我的信,还夺走了我的爱……张弓子寻找机会,在给冷雅馨吃安眠药的情况下占有了她。这也许就是冷后来勉强嫁给张弓子的原因之一。因为那个年代的大多年轻女人还有贞洁、处女观念,不愿意对不住自己真正喜欢的恋人。
问题之二,诗的原创作者是老九,这话是我提示冷的。我不喜欢说谎,更不喜欢欺骗别人与被人欺骗。人应该事实求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长久。况且人家老九费了那么大的劲,熬出胆汁来写些诗,早期人又老实、木讷、酸腐的不谙世事,不察人心之险恶。欺负老实人有罪。我就是这样看的,我也是个老实人,哪怕那个欺负老实人的人是我哥哥,我也看不下去。还有“反动标语”要开除老九学籍的事。老九和他父亲,到我们家带着礼品,跪在我爸面前,哭得泪水湿一地,我爸当时分管矿上中学,他要制止完全能制止事态。可他也流着眼泪,对老九和他爸,拍着胸脯说没事!没事!等他们爷俩走后,便和我哥在一起大笑、奸笑……从那天开始,父亲和哥哥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彻底倒塌,我惊异于他们的表演天赋,我觉得人怎么这么丑恶。一点恶意,或者为了一个女人白大勤,也许还有什么磨擦,竟做出这么卑鄙的行径,甚至颠倒黑白,违法犯罪,且那么多年都不放过,至于吗?有多大仇啊!从此,我总觉得我们一家人,还有我对老九都应该有负疚感、负罪感。后来,是我把这个消息说出去的,在“文革”结束后期的大小冤假错案评反中,我为老九作了证,指认了是我哥哥所为。我不顾父亲和哥哥的反对,经常与老九在一起,我喜欢他的风采,喜欢听他说话,特别是喝多了酒之后,喜欢他迂腐而又充满理想色彩的人生态度,更感觉到了那时他内心的苦痛与挣扎,那么艰苦的工作环境,那么大的劳动强度,却没有压垮他的精神追求,老九是一个坚强的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