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昔日的“丁克”渐渐变老
没有孩子的家好像缺点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和丈夫不是相对无言,就是吵架。也许是我们无法在枯燥的生活里寻找到新的话题,便只好从对方身上挑毛病吧。
我的一位母亲级女友说我是闲的。她说,像我们这样整天为孩子操心着急的,哪还有精力互相挑剔?
我这时才意识到,有孩子的女人要比我幸福。孩子每天都在变化,她们每天都有寄托,她们如果对男人失望了,还有孩子。与她们相比,我的生活太空旷了。
我已经35岁了,虽然因为没有生育而保持了不错的身材和容貌,但这种“不错”也只是和同龄的女子相比,和那些满大街想找实力派的女孩比,我还是不可逆转地老了。
生活的寡淡以及对未来的恐惧,让我开始考虑生孩子的问题。
35岁才想做妈妈是有点晚了,但我还是决定在丈夫40岁生日时给他一份意外的惊喜。我想,离丈夫生日还有两个月,足够了。
想生孩子却生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生个孩子,已成了我和丈夫生活中的头等大事。我们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为了生出一个健康聪明的宝宝,丈夫甚至戒烟了。
我和丈夫都沉浸在对新生命到来的憧憬里,关于生男还是生女的讨论也是乐此不疲。我们还一起去买了漂亮的孕妇服,还看好了婴儿床。
可当月我却来了月经,第二个月依然如此,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我以前一直以为,只要我想要,孩子是随时都会有的。
眼看大半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怀孕。丈夫陪我去看医生,结果他一切正常,是我的两边输卵管堵塞,可能是当年堕胎留下的后遗症。
我问医生,输卵管堵塞怎么办?通啊,医生很轻描淡写地,就像处理塞车路况。于是我上了手术台。
那不仅仅是痛,那比堕胎,比生孩子都要痛苦得多!那个平时根本触碰不到,也不会产生任何生理感觉的部位,混合着剧痛和说不清的不适感一下子把我打倒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浑身的内衣全部湿透,身体本能地做着抗拒,根本无法好好地躺着,几个医生不得不使劲地按着我。
这样的痛苦,要每月一次,直到怀孕为止。我想,这就是我当初流产掉那三个孩子所遭的报应吗?
只要能把不孕治好,再大的痛苦我都认了。但做了输卵管再通术,六个月后我还是不能怀孕。医生又建议我激素治疗。
就这样折腾着,眼看我就快40岁了,依然是一株结不了果实的花。医生说我必须通过辅助生殖技术才能进行生育。
于是我和丈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努力。我得在月经周期的前两周经常去医院,原本自然的事现在要用药和监测来控制。
抽血、照B超、连续10天打促排卵药物……性生活变得很机械——要在规定的时间,完全没有了激情。
因为经常去治疗也影响了工作,常常走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得不考虑要不要辞职专心治病。
去年年初,我们决定做试管婴儿手术,费用大约为二三万元。医生说,这个过程有一定风险,而且因为我的年龄偏大,卵细胞的质量和数量都有所下降,成功率可能不到5%。
我们夫妇俩先后接受了八次宫腔内授精,每次我们都满怀希望,但每次来月经,心就沉到了谷底……我变得容易激动、焦虑和脆弱。
起初丈夫还努力保持乐观,会紧紧拥抱我,和我一起承受着失败的打击,但后来他也被折腾得疲惫了,渐渐地不愿再陪我去医院。
我知道有一句话他早晚会说出口,那就是: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不孕的痛苦使我和丈夫及朋友之间都有了隔阂,我好像孤独地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