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往事

    九

    他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事不知什么时候传到了李主管的耳朵里。一天中午，大家正在吃午饭，李主管找到他，对他说：不愧是高中生还有两下子，厂里缺一个文员，主要是抄抄写写出一些墙报之类，比你搞包装要轻松得多，你明天过来试试？他一听可高兴了，那是他的长项，想当初在学校里就属他的板报出得最好，他连忙点头答应。住的地方未变，室友们为他能跳出车间而高兴，“猴子”大叫说以后找女朋友只管找他他会介绍最漂亮的，又引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文员的办公环境与包装车间相比可谓大为改观：虽然二十几平方米的办公室有七八个人办公，都用隔档间隔成一个个小小的办公空间，达到了每人有一个独立的办公桌椅，空气中也没有了刺鼻的皮革味。他第一次上班，李主管将他安排在靠近自己办公室的座位上，与他对面办公的是一个身穿红衣服的女孩。“小曾，这是新来的，你有什么事尽管让他去做。”他友好地向女孩微笑示好，女孩正在忙着写东西，抬起头来，冲他莞尔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李主管走后，他坐在了办公桌前，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惬意，也可近距离真切地看清女孩的面目形象——这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姑娘，娇小的身材透露着一股活泼伶俐劲儿，短发齐耳，眼睛杏仁般圆润，浑身散发出清纯、活泼的青春气息。他有些莫名的亢奋，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暗喜欢上了，尽管，以他当时的身份条件，是不能存有这种非份的念头。

    女孩看他一幅拘束的样子，便用地道的广东话明知故问地问他是不是新来的，语气间充满了善意的调皮。他不懂广东话，但还能勉强听得出女孩说话的意思，点点头表示回答。他是一个腼腆的男孩，尤其在陌生的女孩面前。当女孩一再问到别的问题的时候，他已经是面红耳赤语无伦次了。

    不会广东话，只能用蹩脚的普通话和女孩交谈。可他又很不会掩饰自己，一开口，家乡的老土腔调便滴溜儿露了出来。

    “你是湖南的？”女孩突然表现出一脸的惊喜。

    “湖南邵阳的。”

    “那我们是老乡！”女孩的口吻不容辩驳。“我的家在衡阳。”

    她们就这样不知不觉中算是认识了，还是很近很近的湖南老乡。

    女孩自我介绍说她叫曾英，高中毕业，出来打工一年了，现为通华制鞋厂秘书，负责起草厂办文件，修订制度，是一名工作能力很强的员工。她还透露，李主管虽是主管，却是这里的实际一把手。

    刚认识，曾英就下达命令了：“听说你文章写得不错，板报也办得好。过几天镇里领导来厂里检查工作，你负责将大门口两块板报出好，将我们厂的形象树立起来。”

    他一听任务这么重要，有点吃不准，提出资料如何搜集的问题。曾英说内容她会提供的他只管设计书写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