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往事

    七

    第二天一早，他们整理好行李搭乘公共汽车离开盛达，向湾仔镇驶去。

    湾仔镇毗邻澳门，面临大海，是一个旅游、渔业十分繁荣的地方，同时又是一个经济开发区，有不少中外合资企业进驻，修建了许多规模不一的厂房，一派繁荣景象。周志刚的朋友叫李自华，工厂叫通华皮鞋厂，离镇政府不远，设有9路车的站点，很好找，他们一下车便到了厂门口。

    周志刚对此十分熟悉，大门边的保安人员都是他的老熟人，老远就打上了招呼，一幅十分意外又格外热情的样子。接着，就开始介绍起来：这是老张，江西老俵；那是小孙，四川老乡；这是我的老同学，来你这里做事，以后你们是同事，请多关照。他们互相看看对方，算是互相认识了一下。老张小孙都说出门在外应该的应该的，他也语无伦次地连声说着谢谢。周志刚在传达室给李主管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一个30岁左右，个子不高，大腹便便但十分精练的男人出现在大门口。

    老远老远，周志刚就认出来者了，就立即跑过去，大声喊道：“周哥，好久不见，怪想你的。”他拿着行李也跟了上去。“给你添麻烦了，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老同学，刚从家里出来，没什么经验，以后还得多多关照。”周志刚忙着介绍开来。李主管眼光犀利，只那么一扫，他就觉得浑身被针扎似的，一阵激冷。随后，李主管不紧不慢地说：“还是学生娃子嘛，可塑性很强，可不像你，老油条一根，尽是嘴上功夫。在这里做事，只要肯吃苦就行。”周志刚有点不愿意，半开玩笑地说：“我这人做事怎么了？要技术有技术，要人品有人品，想当初，要不是你们老板给的工资太低，我才不会炒他的‘鱿鱼’呢，事实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李主管也不跟他争辩，只笑笑说：“是的，这世道就是这样，只要有本事，到哪都行。哦，小周，以后就叫你阿田了，你要好好做事，学点本领，才能站稳脚跟谋发展。”他十分认同李主管的话，就一个劲地点头，也一再表示：自己是农村人，不怕吃苦，一定会好好干的。李主管说先将住宿安排好，再一起吃午饭，算是欢迎新来的员工，同时也是加深老朋友的友谊。周志刚听后高兴地说太好了你都当上主管了我还没蹭上一顿饭，今天这餐饭可得要高档的，一定要去望海楼吃海鲜。李主管笑笑，一幅不置可否的神态。

    通华制鞋厂的布局、规模与盛达差不多，他的宿舍是6号楼的216室，也是10个人住一个寝室，大概是星期天的缘故，上班的上班，休息的休息，寝室里空无一人，李主管叫来了管理人员才将寝室门打开，他被安排在靠近后窗的上铺，也是刚刚那个辞职回家员工住过的床铺。他将床铺整理了一下，将行李放到了床铺上。

    时间还早，他们在寝室里聊了一会天，就准备出去吃饭。他们去的地方不是望海楼而是一个海鲜大排档，对此周志刚已十分满足，只要是吃海鲜，哪个地方都行。他呢，更是诚惶诚恐的满足，小心翼翼地吃饭，认真聆听他们的教诲。

    饭后，周志刚搭车回盛达，分别时，很是恋恋不舍，十分的伤感。周志刚一再叮嘱李主管要多多关照自己也会经常过来看他，李主管也一再承诺着将周志刚送上了车。之后，他跟着李主管回到了寝室。

    时近下午，寝室内仍无一人。李主管让他整理好行李休息好晚上等工友们回来后再过来介绍介绍，说完就将门带上就走了。他就一个人待在寝室，整理一下行李然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寝室门“咣”地一下被推开了，接着便是人声鼎沸的嘈杂声将他从梦中惊醒。他一骨碌从床铺上坐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下班了，工人们正蜂拥般涌进寝室。“你是新来的？”一位小个子向他旁边的床铺走来时发现了他，他友好地点点头。小个子立即大声喊道“寝室里来新朋友了，大家过来认识一下。”其他室友闻讯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在纷乱的交谈中，他知道了寝室中的工友们都来自全国各地，各自都起有外号，比如那个四川小个子的外号就叫“猴子”，拉长是河南的大个子叫“门板”之类，像他这样身板的，也立即有了外号，叫“豆芽”。正在大家闹腾之际，李主管过来了，向大家介绍了他的情况，要大家互相关照，要他明天跟着拉长上班，由拉长负责手把手的教他工作，然后就走了。大家听后，就把他当成了李主管的人，反过来要请他多多关照了。他不知所云，越解释越不清楚，弄得窘迫不已。李主管也是有外号的，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坛子”，意为又矮又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