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往事
十八
曾英从东南亚出差回来了,带回了一大堆境外食品、纪念品。朱丽最近与小刘有一点小摩擦,电话里叫了半天,才拖拖沓沓地赶了过来。中午的小聚会由他作东,主要目的是为曾英接风洗尘,曾英是主角,自然是很高兴,在就餐前,她又宣布了一件高兴的事,她们公司给她佩了一个手机,所有费用由公司负责。上世纪的九十年代末手机还是一个稀罕物件,普通的打工族都支付不起昂贵的通讯费用,一般的人都是BP机。好事连连,朱丽和小刘也暂时将不快抛诸脑后,开怀畅饮起来,他自然要比其他人更主动些。喝得正高兴的时候,他的BP机响个不停,他没注意,还是曾英提醒他。他一看是阿红的留言说是有事相商尽快回话,他没当一回事地继续喝酒。曾英也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兴,她问是谁打来的传呼。他就实事求是地说是报社一个以前的同事打来的。她又问是男的还是女的,他如实回答说是一个女的,现在在贵族中学教书。她还问喜不喜欢她,他则摇头连忙否认。她继续着她的话题说男人的女朋友越多就证明越有魅力,她不在乎男人有不有其他女友。曾英的一番言论令在座的各位反应不一,小刘首先表示肯定和赞赏,朱丽则完全否定,他则觉得曾英的话语有些特别,与以前有些不同,又不好明说,也就选择了模拟两可的态度,没作发言和表态。那一次她们兴尽而归。
第二天,朱丽直接打电话到报社找他,问他昨天为什么不回话。他说昨天与朋友一起聚会喝多了没听到响声音问她有啥事。朱丽说昨天她的舅舅过来看她想请他一块过去吃个饭给你打传呼又不回真是气得不行还好舅舅倒没在意还对你的印象不错,说下回有时间再到他家去。他一听这回事,早就没了耐心连忙说等有时间再说就挂了电话。最近报社的事有些不太顺心,虽然还是一个顶两个人的工作量,但在人事上有了些许的变化,苏副社长的一个远房侄子大学毕业来报社实习,指定他当实习老师,要求把他侄子带好。这小伙子刚开始几天还谦虚好学的,没几天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自恃大学毕业,才富五斗,把他说的话全当耳旁风,我行我素起来。那小子要真的有真才实学也就罢了,可惜是那种半桶水,干不成一件像样的事情来,写的新闻就像一个公式套出来似的,毫无生机,跟版也呆不住,一会儿就找不到人影,校对更指望不上了。至于发行,更不着边了,那小子认为那是苦力活,将报纸搬来搬去的,还要送发到各报刊亭去,去一趟就行了,了解一下程序就够了,没必要每次都去,所以,大部分工作又是他一个人去做了。他将那小伙子的情况向苏副社长作了汇报,谁知苏副社长一幅不置可否的神态,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熟悉熟悉,锻炼锻炼也就够了,今后在正式的岗位上再锻炼提高。他也就不能再说什么。
小吴私下里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说是苏副社长的远房侄子很有可能留在报社,而且还是有正式编制的。他对此消息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从工作质量的角度出发,认为那小伙不太适合在报社工作,但人家有背景、有学历,随便哪个地方都能呆下去,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愤愤不平起来。果然如小吴所言,没过几天,苏副社长的远房侄子正式来报社上班了,现在不再是实习生,而是正式工作人员,他们之间的工作关系倒了一个头,是他将要听那小子的安排了,这事不管他怎么开脱,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