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往事
十三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镇报社,苏副社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办公室的长椅上,坐着一位面容姣好的红衣女孩,他将资料交给了苏副社长。苏副社长接过资料,顺手拿上办公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招手示意红衣女孩过来,介绍道:“这是阿红,也是这次来应聘的,你们可以聊一聊。”说完立即到镇书记、社长办公室去开会研究了。于是,他与阿红坐在长椅上聊了起来,闲聊中,他得知阿红来自四川,毕业于某大学的中文系,在这边有一个亲戚,她是投靠亲戚来的。与之相比,他不由得自卑起来。
特区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半个小时后,苏副社长拿着他们的资料回到了办公室,严肃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结果来。他内心不由得一紧,觉得希望不大。正有些沮丧时,苏副社长坐在办公椅上说话了:“你们俩都很走运,我们党委会一致通过了,我们的用人原则是只要是人才我们就用,不在乎学历的高低,今后工作要好好干。”他欣喜若狂,很想跑过去抱着苏副社长转几个圈。但苏副社长马上就开始安排工作了:“今天你们就上班吧,熟悉熟悉报社的办公环境。报社的全套工作你们都要熟悉,因为人员少,分工就没必要那么细致,你们要成为报社的多面手,哪里忙了就要往哪里跑,采访、编排、校对、跟版、印刷、发行,每个环节都要精干。”
整个报社只有两间办公室,苏副社长与编辑部主任老孙一个办公室,他、阿红、小吴三人一个办公室。老孙和小吴一早出去采访了,没见上,苏副社长安排晚上聚个餐,一是欢迎新同志,二是近段时间工作辛苦,犒劳犒劳一下老同志。至于他们最关心的吃住问题,答复是管吃不管住,吃在镇政府的大食堂,住则自己想办法。中午时分,他抽空给曾英呼叫了BP机,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工作。曾英回过电话来向他表示祝贺,因刚在新单位工作比较忙,隔段时间闲一些的时候再过来看他。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动。
晚上,苏副社长将晚宴安排在了镇上最好的酒店----前山大酒店的一个包厢里,与会人员就是报社的所有5位成员。这是他第一次步入真正的酒店,酒店里的一切他都觉得恍恍惚惚的,像是做梦一样。这是一次别开生面的见面会,他不太会说话,于是干脆就不怎么说了,专心听别人讲。晚宴由苏副社长主持,说话很官方。孙主任40多岁,喜欢开玩笑,说话特别的逗。小吴是年轻人,25岁,本地人,已结婚,话语也不多。阿红则和他一样,基本不说话。苏副社长酒量很好,频频举杯,令他难以招架。几杯酒下肚,他便面红耳赤,头晕起来,但又不能不喝,直至喝醉为止。当晚,他由小吴搀扶着回到办公室,在长椅上睡了一夜。
真正的工作开始了,他由孙主任进行传帮带,主要负责政府信息那一块。阿红则跟着了小吴,主要跑企业新闻。由于之前他在工厂里办过厂报,程序比较熟悉,最主要的是要加强采写稿子的质量。孙主任以前是镇政府的办公室秘书,写过不少的公文,2年前创办报纸的时候就调了过来,是报社元老级的人物,他采写的新闻官腔十足,缺少亲和力。他对此很有自己的主见,常常在行文之中加入一些文学的元素,使新闻有了一种别样的韵味。小吴是本地人,高中文化,报纸创刊的时候他就过来了,采写很勤奋,新闻写得中规中矩。阿红毕竟是大学毕业生,一教就会,而且很有文采。在这一点,苏副社长给予了她们充分的肯定,说新人就是新人,观念新,行文也新,一个单位不能没有新人,不然就是一潭死水了。
过了几天,在食堂吃饭时,小吴问他住宿问题解决了没有,他说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继续住在朋友处。小吴说打听到了一个去处就是食堂的何师傅一个人租了个30平米的房子你们俩合租会划算一些你们私下去谈谈。于是小吴走进厨房将何师傅叫了出来,何师傅个子不高,30来岁,一身肉墩墩的,满脸堆着笑容,一见面就打招呼,并自我介绍起来,说他也是湖南人,那地方只要周编辑愿意,随时都可以搬过去,那里有床,只将随身行李拿过去就可以了。他还有什么说的,当晚就从周志刚处搬了过来住了进去。
何师傅是一个很有特点的人,交往一段时间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是名字很有特点,姓名叫“何老七”,刚开始他以为是小名,谁知这是大名,身份证上的名字就是这个样子;其次是好吃,因从小父母早亡,吃不饱穿不暖,长大后学了厨艺,应该饭食无忧,但仍然保持旺盛的食欲,经常将一些好吃的食品带回房间里饮酒享受;三是好色,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酒足饭饱的何老七,经常带女人回房做事,有时碰见他在家,就让其到外面躲避一二小时不等,之后就与他饮酒示谢。何师傅有一句名言:“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来日何其多”。除此之外,就是很仗义,他遇到的一些生活小事,何师傅都会尽力帮助解决,给予他不少的方便。他俩虽然兴趣爱好不同,倒也相处得很融洽。
因镇上没有排版印刷系统,每期报纸都要到特区报社去排版印刷。一次,他跟孙主任去跟版,第一次来到了特区的中心。特区报社座落在吉大的九洲大道上,是城市的中心地带。上世纪的90年代末,特区的各部门、大中型企业办的小报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特区报社的印刷厂,承接来自各地的小报印刷业务,印刷厂夜以继日地繁忙着。他们把文稿交给打印中心,在对面的校对室等候稿样出来校对。校对室里聚集着来自各小报的工作人员,在等候校对的这段时间,他们互相闲聊,主要是了解各自报社的基本情况,比较各自的优劣,其次才是报纸质量问题。他因涉及时间太短,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听多说少。他们要在校对室呆整整一天,才能将稿样校对完。第二天上午出菲林(胶片),下午才能印刷,也就是说,每次都要在市区住一晚。
经过一整天的强度工作,紧绷地神经总算松驰下来,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曾英,她所在的工厂不是在吉大吗?应该离这不远吧。他有了想见她一面的冲动。于是他给曾英打了一个BP机,曾英立刻回了过来,说她已经下班,现正去食堂吃晚饭的路上。他说他也在吉大的特区报社的招待所里,不知离得远不远,如方便想见个面。曾英一听可高兴了,说那地方很近的就在斜对面,她不一会儿过来找他,她要请他吃饭。
傍晚时分,她们在招待所门前见面了,曾英穿着一袭白纱裙,像一只蝴蝶一样翩翩飞到了他的跟前。一段时间不见,曾英又显出以前的活泼和活力来,看来她的工作还是比较顺心的。曾英邀请他到离报社不远的石景山脚下的一个小酒店吃饭。他一再推辞说那地方太贵不如在大排档吃得实惠,曾英说那件事之后一直没有好好地感谢过权当是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于是他就不好再拒绝随着曾英进了酒店。
她们选了一个靠近窗口的桌子,这样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窗外的景色,石景山是一处风景胜地,每天都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旅游者。她们点了一些时令海鲜和蔬菜,听着舒缓的音乐,心情轻松地交流了起来。曾英因工作能力突出,办公室主任比较器重她,在那里干得比较顺畅。她们四个人住一个宿舍,其中有一个是湖南老乡,还是邵阳的,姓朱什么的,到时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他也详细的将自己目前的处境说了出来,感觉此时对这份工作还是十分满意的。最后,她们互相勉励着,要扎稳脚跟,争取干一番事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