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往事

    十二

    第二天一早，他，曾英，两人不约而同地辞了职，他告别了在通华公司三个月的打工生活，又开始了新一轮地拚搏。当他走进宿舍收拾行李时，宿舍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猴子”首先讲开了：“李坛子，是个畜生，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不在这里干是对的，凭你的能力，会找到更好的事情做的。”其他人都附和起来，有的还开玩笑说：“幸亏李坛子是个男的，对我们构不成威胁，要不可惨了。”也有的说：“在特区嘛，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良心稍微不好受些，也就算过去了。”……他无心与室友们调侃，收拾好行李作了简单的告别，就匆匆地离开了。走到工厂大门时，不想曾英拖着行李箱早在那里等他了。曾英满脸憔悴，大概一夜没睡好。曾英见他时，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低地向他表示了感谢，然后问他下一步有何打算时，他想了想说暂时还是到同学周志刚处待一待，然后再找工作。他问曾英有何去处，曾英说在吉大东大电子集团办公室有一个朋友，那里正缺一个秘书，昨晚上联系好了，今天就可去那里上班，还说在那边安顿下来后就立即帮他找联系工作。他对此表示感谢，然后一同走向路对面的公共汽车站。在这里，他们互留祝福后一个往西去前山，一个往北去吉大，重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他背着行李，又来到了周志刚的宿舍。当周志刚知道原委后，就破口大骂起李主管来：“这个王八，专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算我瞎了眼，与这样的人来往了。”然后又肯定了他的正义行为，说在外打工不能干昩良心、犯原则的事情，那样是最让人瞧不起的。至于找事情，周志刚问他今年是否回家过年，他说刚出来没多久就不回家了，周志刚说那就不要太着急，因为快到年底了，许多人会回家过年，那时正是找工作的好时机，而且会找到比较理想的工作，这段时间可以到处走走，打探一下用工信息，比较比较优劣，择优找工。

    第二天上午，他又在前山镇到处转悠了。因为有了上次的找工经历，加之自己的心态比较放松和平淡，竟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他信步而行，一边看着街面墙壁上的招工信息，一边用纸和笔记录一些自认为比较重要的信息，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镇政府的门口。在右侧的公示栏上，一则招聘信息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镇政府主办的《前山周报》的一则招聘启示：因工作需要招聘2名采编人员，要求是有采编经历，大专以上文化。他一看文化要求一项就傻了眼，但心里又十分想从事这项工作，心想反正没事，进去碰碰运气再说。于是，他走进了镇政府一楼的报社办公室。

    接待他的是一位50岁左右，偏瘦，头项秃了一半的老编辑，梳着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一架度数很高的眼镜架在平而又瘪的鼻梁上，那镜片就像两只厚厚的玻璃瓶底，那小而又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竟能发出令人生畏的光芒。这大概就是知识的力量吧，老编辑那一幅学富五车的神态，他看第一眼时就被彻底折服了。交谈中，得知老编辑姓苏，是这家报社的副社长，具体负责报社业务工作，社长由镇党委书记兼任。报社目前只有3个人，有点忙不过来，想再招两个人缓解一下工作强度，是临时聘用，不解决正式工作。他也把自己的情况向苏副社长做了祥细的汇报，说自己虽然学历低，但有工作经验，自己又十分喜欢这份工作，最后，他将自己辞工的原因也说了出来。这时，苏副社长的眼睛亮了一下，说：“小伙子，我相信你说的话，你是一个诚实正直的人，也是当记者最重要的素质要求。本来你的学历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因你情况特殊，我就为你开过特例，这样，你回去把你以前发过的文章、办过的报纸整理一下，明天一早拿过来，我们上会研究研究。”

    歪打正着，有了意外的收获，他十分地高兴，从镇政府出来，立即回到宿舍整理起资料来。这时午饭已过，周志刚他们已上班去了，宿舍里只有“箩卜”一人躺在床上看书，他跟萝卜到了个招呼，就从床底拖出红色木箱，迅速打开后将压在箱底的资料小心翼翼地翻了出来。他是一个有心人，将自己发表的文章和办过的报纸收藏了好几份，以备找工作时用，不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他很快整理出了一份。

    由于心情好，决定今晚请周志刚出去吃夜宵。夜晚很快就来了，他约上周志刚，一起去了第一次吃海鲜的大排档，坐在上次的那个座位上，真的有种怀旧的味道了。他点了较丰盛的海鲜，一起喝起了啤酒。酒过三巡，周志刚话语又多了起来，说：“兄弟，你还是有才的，相信你能比我混得好，以后还要你关照呢。”他听后，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想了半天，说道：“兄弟，话不能这样说的，我会尽力去做好自己的工作，假如有你说的那一天，能把你忘了就不能算是人了。”那夜，他们兴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