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往事
十
经过几天的努力,板报终于出了出来,无论从内容、设计、书写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镇领导检查工作期间被肯定了下来,并说还要加大发展企业文化的力度,由厂领导多加考虑。没过几天,李主管将他和曾英叫到办公室,安排一项新的工作,即由李主管任主编,曾英任副主编、他任编辑创办一份月报,活跃充实职工业余文化生活,全面宣传介绍工厂生产情况,树立工厂的新形象。李主管要求他尽快熟悉工厂的每一个生产环节,这样才能写出好的新闻材料。
从此,他就像猎狗一样在工厂内四处奔走,经常加班至深夜写稿。在不知疲倦地工作中,在不断写稿、改稿、校对、排版、印刷一条龙的工作中,一个月也就很快地过去了,他们的成果——《通华报》创刊号正式出版了。该小报信息量大,品味较高,图文并茂,厂里老板很满意,在当天的庆祝会上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并按级别分别奖励李主管、李秘书以及他1500元、1000元、500元的奖金,令他兴奋不已。
“喂,你今晚有时间吗?”会后曾英主动问他。
他今晚有的是时间,但又不知怎样表达自己这份高兴的心情,想了半天,他把积压了很久的一个愿望说了出来:“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去小食街吃喝螺宵夜?”
“好哇,我正嘴馋得慌呢。可是现在七点钟还不到,太早了。要不这样吧,我先请你去跳舞,然后你再请我吃喝螺?”没想到曾英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还提出了他意想不到的要求。
他是一个十足的舞盲,以前连舞场的门都没进过的。他有点不知所措,连连摆手摇头回绝。
“这有什么要紧,谁又是天生就会的?不会我教你,走吧。”拉起他的手就要往外走。在出门的时候她又自我揶揄起来:“其实我也不太会跳,才刚学不久。我们跳我们的,就当放松精神,反正谁也不会在意你会不会跳。你们写作的人不是也要体验生活嘛,没有体验怎么写得好文章来?再说了,又不要你掏钱买门票。”
曾英带着他来到一家叫“云雀”的舞厅门口,买了门票就径直进了舞厅。这是一家规模很小的舞厅,面积大约100平米左右,设备比较简陋,前台至一套卡拉OK系统音箱,想上台唱歌的就唱,不唱歌时就放舞曲,想跳舞的不论什么曲子都能跳。来这消遣都是周围工厂的打工者们。
他们刚一进去,厅内的灯光变得很幽暗,时不时地意味深长地闪烁着,颇有一种柔靡的难以说清的暧昧情调,令初次涉足的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在一个角落处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曾英又去柜台要了壶茶和一碟瓜子。他们一边品茶磕瓜子,一边欣赏着舞池内晃动的人影,一边东拉西扯即兴聊天。
当一支温馨的慢四曲响起时,曾英向他伸出了纤巧的右手,请他入池。借着朦胧的灯光,他越发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孩,有一种难以抵御的楚楚动人,令他心旌摇曳。
曾英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腰际,并指导他的双手在她的肩上和腰间确定位置和姿势,然后开始教基本步法,然后教如何走花步。他的乐感不行,总跟不上音乐的节拍,老是踩着曾英的脚尖。踩一下,心就不由得咕咚一下,可心里边越咕咚就越发乱了阵脚,好几回他都快坚持不住了。曾英感觉出他的窘态,不时地鼓励他,多走几遍慢慢就能悟出些道道来了。果然,在曾英的耐心引导下,几曲下来,踩脚的次数明显地有了减少。
由于有了意外的体验,舞会结束时他竟兴犹未尽,很有些恋恋不舍了。
从舞厅出来,他请曾英去食街吃喝螺。一路上曾英还在表扬他学舞学得快。
“是吗?”他心中有鬼,回答起来自是言不由衷。
曾英喝螺的姿势十分优雅,甚至有些艺术的意味,至今他还记忆犹新。也许,在这方面,大概每一个女孩都会有如此不俗的表现吧?
此后,曾英曾多次来邀他去“云雀”跳舞,每次跳完舞都少不了去食街吃喝螺,这几乎成了他们那段时期的必修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