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天成——品读郑玉昆先生的画
龙门抒怀规格:高95cmX宽178cm
我到郑玉昆先生家中看画,正赶上他在接电话,谈的是组织画家到嵩山写生的事。“这么大岁数您还要登嵩山?”我有些疑惑。郑玉昆先生朗声一笑说:“不碍事,前一阵我们去太行山写生,年青人还爬不过我。”
我想,读者一定会注意到这里重复出现的关键词“写生”。展读了郑玉昆先生的一幅幅画作之后,我对这一“字眼”有了新的认识。对于从事油画创作的画家来说,写生是不言而喻的。但对中国画画家来说,写生却是本世纪西方美术教育引入后的新方法。其实,中国绘画历史上早有写生的传统,只是这种写生不同于西方美学史上的描摹。因此,中国画史上“师心”、“师造化”、“师古人”是一个颇有争议的问题。
所谓“师心”,是指艺术家注重自己的内心体验和精神想象,独出心裁,在作品中展现实际生活中难寻的情感表达符号和图式结构。
所谓“师造化”,即是指“师自然”,即尊重自然物象的基本形色结构,着重表现其物态、物理和自然之美。
所谓“师古人”,是指尊重前人所创造的艺术语言财富和图式形象,从中借鉴学习,生发出新的风格枝干,也就是从艺术史学艺术。对这三者的侧重或综合,形成了中国画史上一些各具特色的流派和画家。
我觉得郑玉昆先生是属于“师造化”亦“师心”的综合型画家。几十年来,无论是水彩画或是国画,他似乎与“写生”结下了不解之缘。他的作品都是“有感而发”,感的是自然之物象,感的是人世之情理。由于他所工作和生活的环境基本上是黄河流域、陕北高原、中岳嵩山,耳闻目睹,直面自然,其作品中那种苍茂古朴、气势雄浑的气质,直接得益于他数十年不间断地观察写生。
宋元以来,中国水墨写意画,在前人积累的丰富图式、笔墨技法基础上,已经达到这样一种程度,即一个画家可以足不出门,在众多前人作品中,摘取“零部件”,综合组装,即可创作出颇有水平的作品。这种创作方法不能一概斥之为“摹仿”、“抄袭”,它是一种通过艺术史学习艺术的方法,一个有独创性的画家,即使是临摹前人作品,也能发挥其创意,赋予作品以新的意味。对于书法、戏曲等偏重抽象符号和固定程式的艺术,师前人之迹是极重要的。中国画也有某种程式性的东西,但这种“程式”如果不注入新的精神,辗转移模写,就有成为形式空壳的可能。
50年代和60年代,李可染和江苏写生团的画家重新把眼光投向自然,重视写生,开辟了中国山水画的又一境界,使山水画在高度成熟的语言基础上,又有了新的生命力。郑玉昆先生转攻山水画正在这一时期,他受教于王盛烈、钟质夫、王绪阳,到西安后又与邱石冥、石鲁、何海霞、郑乃珧等画家多有交流学习。他意识到自己偏重西画,没有很多传统笔墨程式训练,如何弥补?他把目光转向“师自然”。他认为现场写生,可以解决很多闭门造车难以解决的问题。诸如造型、色调等,只要细心体察对象,不难发现其中所具有的基本结构和关系组合,如线条疏密、体面向背等,这些在家里是想不出来的。而许多山水状貌,单靠古人笔墨程式,也是难以表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