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漫记——一名驻台记者视野里的全景台湾》书讯

    漫步经心却意蕴悠长的台湾书写

    ——初读《台湾漫记》

    王应有

    在即将赴台湾考察交流的前夕，捧读赵川先生这本《台湾漫记》，其实内心蛮纠结：他的书写会否影响我对于台湾的解读，减低我对于台湾的新鲜感？

    好在，转念一想，既然海峡两岸交流日益增多，媒体和那些去了台湾的人已传达出了各种信息和话语表述，我去台湾脑子里自然不会是一片“无知之幕”，何况赵川作为资深记者三个月的贴近式书写足以提供一套有效的加减法，可能让我区区一周的台湾之行获得更好的观察与思索。

    这一读竟不至释手。老实说，本书深得“读图时代”传播要义，正如他本人所说：“基本是白描手法，文字短小，能用图片展示的，绝不再用文字啰嗦。”作者利用驻台记者的身份，行走于市井里巷、乡野离岛，“每天数码化见闻”，政治、经济、社会、人文，每有感怀，即用镜头与笔头记录下来。看着经过作者精心挑选的数百张活色生香的图片，加上简洁的语言，我们仿佛听到了街市里各色人等的脚步声和细微喘息，嗅到了各种美食的馋人香味，触到了各个地方和古今中外文化驳杂而又新鲜的生生律动。作者这样做并非偷懒，其好处在于：一则可以充分发挥图像传播的“悦读”优势，二则也给读者审视与想象等留下了一定的空间。

    本书是记者漫步行走台湾的随笔记录，看起来松散平易，实则却是经心、用心之作。且不说结构安排、素材甄选、语言追求等技术方面，仅就价值立意和为文重心而言也颇见作者心力。首先，价值立意上体现为“写细民”，即贴近草根、客观展现台湾真实的社会世相、人生百态。作者意图写出“原汁原味的台湾人”，于是在他的笔下除了为数不多的政商人物，笔头和镜头更多指向芸芸众生，这里面有小店老板、街头卖艺者、饭店服务员、记者同行、退休老师、保安员、红包场的歌女等等……这样地从细民出发，十分有助于我们了解一个立体和丰富的台湾社会，台湾人在我们眼中不再概念化而是具象化了。其次，为文重心上体现为“写细节”，即抓取一些具体的场景、风物、人物的动作神态，见微知著，反映出鲜活的台湾自然与社会生态。如写集集车站的“古早味”，寻幽探古的游客“撑着雨伞照相留念；“写澎湖的咸湿，“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都被罩上了车衣”；写古宁头战役（金门战役）遗迹，在呈现“弹孔密布的墙壁”、“残破不堪的屋舍“之后，记叙了一个车子熄火的疑似诡异事件，引人沉思；写台北一夫妻麻辣档，月赚十万新台币，略有盈余，“空间有限，连门外都摆有桌椅”，但是他们却很不图大，说“知足常乐刚刚好”。凡此种种，更不用说第二辑第一章就叫“台湾细节”了。

    在写细民、写细节的背后，作者虽然用语简省，却倾注了细致的人文关怀，这尤其体现在最后“印象”部分的深度书写之中。作者寻访了几家“传代老店”，踅摸出其中“信誉为王、累积口碑、形成传统”的生存道道。写青年人的“别样生活”、写大陆新娘、写排队文化、写人文刊物经营、写寻访苏雪林等等，无不显示了作者关注文化存续发展的真挚情感和良苦用心。法国的贡斯当说过：“我们到处都可以找到社会生活的快乐，惟有习俗与记忆不能再造。”作者有时也带着一种矛盾的文化心态来看台湾，一方面看到台湾保护自然资源和文化遗存，反省“文革”和现在大陆“大刀阔斧的拆除”，甚至于由理发的老奶奶联想到童年提着理发箱上门服务的老师傅；另一方面又对银行卡取现、坐的士只有手写收据、照相馆不联网、摩托车满街跑等现代化不足隐约给予批评。

    如果挑刺的话，我觉得有两点：一是写台湾社会还可以拥有更为开阔的视野和更广泛的接纳，光有“客观报道”尚不足够，“新闻人最大的魅力是实践、调查、参与历史、报道历史。”二是写台湾人文还可以再深沉、再包容些，虽然记者无法像人类学学者一样对地方性知识进行“深描（thick discription）”，但鉴于台湾信息、出版和文化创意产业的兴盛，一些作家如蒋勋、张大春、曾仕强等在内地广有市场等情势，我以为作者本可以做更进一步的深入探访的。

    （作者供职于浙江省政府，新闻学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