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湖水鬼之1998》(第4-6章)
秉坤瞥了一眼梦生,侄儿的眼睛灼灼发亮,看上去浑身散发着一股英气,跟几年前站在门口求他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只是他还不够成熟,缺乏社会经验。但他是叶家的人,如果他获胜,自己身边不是多一个帮手吗?
秉坤沉吟了一下:你可以去报名参赛,但是不要对结果抱有大多期待。我们开发区项目马上开工了,前期工作是拆迁。你在部队既然是特种兵,对付一些耍赖的钉子户,应该是小菜一碟。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帮二叔负责这个事!
梦生犹豫道:谢谢二叔,我也很想进二叔的公司。可是我娘的意思,公务员比较稳定。
秉坤听到梦生把娘推出来,果然没有吱声。院门响了一下,贵生提着一袋猪骨头进来,在院子里逗弄大狼狗。梦生站起身来告辞,秉坤对儿子喝道:贵生,还不过来送送梦生哥!
梦生问道:贵生不是一直在复读吗?他怎么没有去参加高考?
秉坤摇摇头,叹气说:提到考大学,我心都要肿。复读了三年,省城补习班,私立补习班,学费花了十多万,成绩一年比一年差。他不好好读书,高考的时候,还在考场作弊,今年被勒令禁考!
梦生若有所思道:贵生今天去陈老大的渔场,身后跟了一帮不三不四的后生。如果我不在渔场,他可能要给二叔闯祸!
秉坤厉声叫道:贵生,你给我过来说清楚,你去陈老大的渔场干什么?
水虎鱼护住儿子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有话说话,不要动不动就训儿子!
秉坤大声道:都是你给惯坏的,今天你不要插话,你再敢插话,我连你一块修理!
水虎鱼推了推儿子,低声道:有话好好跟爹说,千万不要顶撞爹!
贵生晃悠悠站到爹面前:我听说梦生哥回来了,在陈老大那里干活。我心里气不过,陈老大跟我们叶家是对头,梦生哥不应该去帮他。我把梦生哥叫到家里,就是不让他帮陈老大!
秉坤怒道:梦生帮陈老大干活,是有报酬的,又不是白给他干。
贵生叫道:陈老大和黑社会有交往,他的钱不干净,梦生哥跟了他,会跟着受牵连!
秉坤骂道:不许你胡说八道,陈老大怎么会和黑社会有交往?你自己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还要诬蔑陈老大,看我不打死你!秉坤说着,低头脱下一只拖鞋,往儿子头上砸去。
贵生把头一偏,叫道:我没有诬蔑陈老大,我有个哥们是黑社会的,他说那些失踪的货船,都是被陈老大劫走的!
梦生听到这里,不由心里震动。贵生说的话虽然不完全可信,但是分析起来,却有几分道理。如果货船真是被人劫杀,那么谁有能力把事情做得那么滴水不漏。不言而喻,在鄱阳湖这片水域,只有陈老大有这个能力。
秉坤气得浑身哆嗦:你知道什么是黑社会?就敢在这里胡说。幸好家里没有别人,你这个话传出去,不等于给自己安上罪名了吗?
贵生还要顶嘴:我说的是实话,全镇的人谁不知道!
秉坤终于忍无可忍,看到门边上有一根棍子,他操起来就向儿子劈去。贵生也不躲避,他以为爹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棍子真的落到他头上,顿时把他打懵了。贵生捂住头哭道:爹,你打我?你真下手打我?
梦生连忙拦住二叔:二叔,贵生还小,慢慢他会懂事。他把棍子夺下来,对贵生道:哥拜托你一件事,让你那帮朋友,以后离娥子远一些好吗?
梦生走之后,虾米从楼上下来。贵生的气焰被爹的棍子打没了,捂着脸蹲在地上。虾米把他拽起来:走,上楼去,和我们玩一会儿牌!
秉坤余怒未消:知道我为啥打你吗?听说上面派了秘密警察下来,调查货船失踪案件。万一这个秘密警察是梦生,让他怀疑上我们,不是自找麻烦吗?
去年年底,秉坤的几艘货船相继失踪。根据逃回来的水手描述,劫船的就是陈老大。秉坤之所以不报案,也不让贵生提起,是因为秉坤在货船上,捎了几件给客户置办的年货。那些年货说是石镇特产,实际是国家禁止猎杀的一级保护珍禽。秉坤不知道,贵生瞒着他,也在利用那些货船,大量走私违法禁物。陈老大劫了这批货,让贵生损失惨重。
贵生道:梦生哥如果是警察,不是更好吗?梦生是咱叶家的人,他总不至于站到陈老大那边!
秉坤叹气:你现在还年轻,不懂商场上的险恶。我们正在做新项目,说话做事,都要谨言慎行。中国有一句古话,祸从口出,你要牢记爹今天说的话。
贵生被虾米拉到牌桌,何运满从椅子上站起身,把位置让给贵生:来,大舅手气不好,你来帮大舅摸两盘。
贵生摸了摸脸,恨恨道:我长这么大,爹从来没下过这么重的手!
街道办田主任笑道:打是亲,骂是爱,你爹是因为疼你才打你呢!
贵生耿耿道:大舅,你得帮我出这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