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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名燕:倾斜至深处(第一章-第二章)

2012年08月07日 15:28:26
来源: 新华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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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容在新加坡语言学校补习了两个月的英语,成绩优异,直奔杰克的眼科中心实习。杰克把他的那部老本田卖了,特别为容容换了一部奔驰车,每天上午从淡宾尼开到乌节路的诊所,晚上从诊所开回家,生活单调但很有规律。他们就这样共同生活了三个月,因为容容的离婚证书没有寄到,暂时不能结婚,先同居。我不反对同居,因为一结婚,想抽板就来不及了,容容不能再离一次婚。杰克为容容请了一个菲佣,这个菲佣会照着菜谱做各式各样的中国菜和西餐,每天晚上他们不用在外面吃饭了。

    容容差不多每天来一个电话,她说杰克太懂享受了,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他收藏名画,收藏古董,有最好的电视机,最好的音响,一房间的世界名曲和光盘,美妙的音乐不绝于耳,天天晚上给她放好看的美国电影。他对她太好了,万事不用她说话,他就提前安排了,包括她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还经常下厨为她做西餐,容容从没见过这么细心的男人,也许这就是哈佛个性。容容说,他们在一起天天工作到很晚,很辛苦,但很快乐。杰克的眼科视力矫正中心只有一个医生、四个护士和员工,虽然小,但设备是美国最新最好的。医生叫菲腊,是杰克生死之交的好朋友,杰克从美国回新加坡从事眼科,也全因为菲腊,他是新加坡的名医,长得超帅,有太多粉丝。他们合作不到一年,已非常成功。杰克的年收入,扣除其它所有费用,自己拿到手的就达七十万新币。由于名声在外,他已经决定要另外租一套近两千平方米的房子,将这所眼科中心扩大五倍,现正在与房主商洽。那房子的客户一搬离,他们就要开始装修和购进新设备,约四个月后才能妥当。

    容容学的是法律,做的是医疗,这可行吗?容容说,可行。他们将来向海外扩张,要有法律顾问,自然由她挑担子了,做管理,一定要有法律基础。听容容的口气,她对目前的状况非常满意。说心里话,她在德国这十二年,我们真是提心吊胆。包尔茨那个德国人,是个极端主义者,爱起人来能为她死,恨起人来能拼个死,我左看右看他都有战争狂人的血统。要容容离婚是我的主意,我不能眼看容容在一条没有生机的路上走到黑。我更怕容容提出离婚后,半夜里,那个比她重三倍的强壮男人会把她杀了。老林说,当初我反对容容和老包,你同意,结果呢?这次又是你同意,我弃权。我说,杰克同老包不是一个等量级,没可比性。

    我和老林对杰克的看法大相径庭。老林也许太疼女儿,女儿无论嫁谁他都觉得吃亏,他说,你以为呀,这个哈佛生绝对没那么简单。我说,男人太简单女人会爱吗?容容有这么优秀的华人丈夫,我们有一个通达的华人女婿,还怕不能生活在一起?

    就这样,容容本来端的一个法律的饭碗,从德国端到新加坡,却盛满了医学饭。

    突然有一天,容容来了个奇怪的电话:“妈,我怎么感觉不对。”

    我吓了一跳:“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是他。”

    “他?你是说杰克?”我心里一惊。

    “妈,你说说,是我出问题了吗?昨天,我上厕所,一推门,看见他在里面,就退出了。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很认真地对我说,你要道歉。我不知他指什么,问,道什么歉?他说,你上厕所为什么不敲门?我说,在家上厕所也要敲门吗?他说,是的,要敲门。我反问,你上厕所为什么不锁门?他说,我是在自己的家。容容说,这就怪了,我不也是在自己的家吗?他说,你是进攻,我是防御,你当然必须道歉。我说,谈不上什么进攻防御,我不能道歉。他说,好,你今天不道歉,明天、后天,我等着。后来,因为我没道歉,我们就开始冷战,两天没说话。妈,怎么办?”

    我感觉如同喝了一杯加了辣椒面的绿茶,张大了嘴吸气。

    一个表面超级文明的男人,气量却窄成一条缝?!我气愤地说:“不能道歉,宁愿散伙,也不能道歉。按照我对男人的判断,只要他真心爱你,最后就得给女人一个台阶下。男人同女人较劲,必定是他输。他给你台阶,你就下;不给,就走人,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一个有点小钱的哈佛‘香蕉人’吗?我们不能让步!”

    老林激动了,抢过电话说:“我早就看出这个人虚伪。不是你道歉,是他向你道歉!女儿,记住,你条件比他好得多。”

    容容说:“那,我就等着他的台阶吧,管它是木头还是石头的。”

    杰克,世界著名的哈佛大学研究生,对待所爱的女人采取的是打压招术,他是在驯狗呢?!容容绝对不能妥协,这坏头一开,就会形成恶性循环,以后容容就永远是下风。放下电话,我陷入晕眩。老林说:“什么东西!看看,我的判断有错吗?他要把容容一脚踩扁,此人很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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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俞胜 ) 【字号: 】【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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