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叙述纷乱时代——评《小说选刊》2012年第3期
文/伍明春 钟红英
纵观当下中国社会，一方面是强劲有力的经济浪潮冲击着人们的神经，GDP、原油价格、股票指数之类的名词不仅在各种新闻中高频率出现，也充斥于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而那些企业家、商业英雄的高大形象牢牢地占据时尚杂志的封面位置；另一方面，在繁荣的表象的背后，各种社会问题暗潮汹涌：贫富差距、环境污染、贪污腐败、道德沦丧等等，无不向我们提示着一种深刻的危机感。如何叙述这个繁荣而纷乱的时代，是摆在每一位作家面前的一个不容回避的命题。在本期《小说选刊》选载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作家们对这一命题的不同回应。
季栋梁的《白衣苍狗》写的是官场人事的复杂纠缠。主人公史国是一县之长，浸淫官场多年，也算是深谙其中运作规则的高手。他本想好好干出一番事业，以期博得县委书记的大位。为了实现这个晋升目标，除了自身的不懈努力之外，史国还得到岳父大人这位“老官场”（虽退居二线但人脉仍很广的省政协副主席）的悉心点拨和大力支持，升迁之事运作起来自然是风生水起。有如此充分的准备，按理说要实现预期目的并没有太大的难度。不曾想在苦心孤诣的经营之后，史国却最终惨遭滑铁卢，县委书记的肥缺已被他人纳入囊中，自己却被任命为市政协办公室主任，一个不痛不痒的职位。这个意外的结局自然令其岳父大光其火。小说对官场生态和官员心理的描述和刻画都显得十分到位，作者在创作谈中曾言：“现实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深幽，真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隐蔽。”显然，这里所谓的深幽和隐蔽，正道出了官场生态的内在本质。
同样写官场，如果说《白衣苍狗》写的是官场的内部关系，那么，五十弦的《补天》则表现了在突发事件面前，官场作为一个利益整体如何抱成一团，以应对包括媒体、群众等在内的种种外部压力。小说的主角陈其一是县煤炭局的副局长，这是一个典型的基层小官吏形象，他一方面谨小慎微地应付着来自上级领导的指示，一方面又能熟稔地运用手中握有的权力来掌控自己的下属。“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这句从副县长传递给陈其一，再由陈其一数次传递给他的下属的“真言”，实际上也道出了官场中的某些规则。而在小说的结尾部分，随着弥留之际的麻亚实的讲述，历次矿难真相被层层揭开，这个真相已远远超出了陈其一们的想象，甚至对他们的权威性构成一种有力的嘲讽。“官场”的无力和官员的无能也就由此渐次凸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