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沧桑 身首异处
虽然黄公望对自己这幅积7年心血完成的画作十分满意,几欲留下,但还是信守诺言,于1350年将《富春山居图》题款送给无用禅师。无用禅师得画惊叹不已、感激不尽,反复欣赏并精心保存,但总是放心不下,常常“顾虑有巧取豪夺者”。不出无用所料,《富春山居图》在此之后,开始了它在人世间600多年的坎坷历程。历代书画家、收藏家、鉴赏家,乃至帝皇权贵都对《富春山居图》推崇备至,并以能亲眼目睹这件真迹为荣幸,使得这卷宝图既备受赞颂,也历尽沧桑。
明成化年间,《富春山居图》流转到大画家沈周手里。沈周爱不释手,并潜心临摹。时间一长,他竟感到有所缺憾:画上没有名人题跋。于是,他就把此画交给一位朋友题跋。没有想到的是,那位朋友的儿子,见画生了歹念,把画偷偷卖掉,又怕无法交差,便推说被人偷了。
一日,沈周在一个画摊上竟见到了他日思梦想的《富春山居图》,连忙与摊主谈妥价格,急急跑回家筹钱买画。当他拿着钱返回画摊时,画已经被人买走了。沈周捶胸顿足,当场放声大哭。无奈之下,沈周愣是凭着记忆,倾心背摹了一幅《富春山居图》。
丢失的《富春山居图》真迹,犹如石沉大海,很长时间没了音讯。后几经曲折,被明代大书画家董其昌收藏。董其昌晚年又把它转卖给了宜兴人氏吴正志。清顺治年间,吴正志又将此画传给吴洪裕。
吴洪裕乃宜兴大收藏家,他将《富春山居图》奉为至宝,视为生命,专门建“富春轩”供自己在此赏画。清顺治七年(1650),吴洪裕卧病不起,弥留之际,竟要求焚画殉葬!家人不敢违背老爷子的意愿,只得搬来火炉,将吴家老少视为传家宝的《富春山居图》丢入火中,顷刻,画被点燃了!说时迟那时快,吴洪裕的侄子从人群里冲出来,从火中抢出画来,并往火中投入了另外一幅画,用障眼法救出了《富春山居图》。
画被救下来了,而让人揪心的是这幅名画中间烧出几个连珠洞,断为一大一小两段,且多处留有火痕斑斑。从此,稀世国宝《富春山居图》一分为二。
之后,伤痕累累、斑迹重重的《富春山居图》的两截传给吴家子弟吴寄谷。吴寄谷也是爱画懂画之人,便将此损卷烧焦部分细心揭下,进行重新接拼,奇迹产生了:这部分正好有一山一水一丘一壑之景,几乎看不出剪裁拼接的痕迹,实为天神相佑。接着,吴寄谷又将原画主体内容的另外一段进行重新装裱。为掩盖火烧痕迹,他特意将原本位于画尾的董其昌题跋切割下来,置于画首,形成完整的布局章法,真是天衣无缝!后来,人们就把前部分称做《剩山图》,主体部分称为《无用师卷》。从此,《富春山居图》身首分离,以《剩山图》和《无用师卷》长短两部分存于世,继续着亦喜亦忧的不寻常经历。
1745年,一幅《富春山居图》进入皇宫,乾隆皇帝爱不释手,兴致上来,就会在长卷的留白处赋诗题词,加盖玉玺。翌年,竟然又一幅《富春山居图》来到宫中。两幅《富春山居图》,必有真假,这可把皇上难住了。不知是乾隆没有眼力,还是金口难改,乾隆还是认定先进宫的那一幅为真品,而把后一幅视为赝品。其实,他先得到的那一卷《富春山居图》,是明末文人临摹的《富春山居·无用师卷》,后人将原作者题款去掉,伪造了黄公望题款和邹之麟等人的题跋。观画的大臣谁也不敢点破后进宫的这幅画才是珍品,相反一致附和认定后者是赝品,并将此画编入《石渠宝笈》次等,命梁诗正书贬语于此本上。直到1816年胡敬等奉嘉庆帝编纂《石渠宝笈》三编,《富春山居图》始得正名被编入,但一直没有彻底“昭雪”,在乾清宫里静静地躺了近200年。
而重新装裱后的《剩山图》,在康熙八年(1669年)被王廷宾收藏,后来辗转于诸收藏家之手,长期湮没民间,杳无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