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张夏:很多作者,尤其是女性作者,写作时喜欢以自己为原型,走出自我是很难的。您的文字体现出复杂的社会世相,显得很大气。而很多女性作者在写作中容易出现自恋、自怜、自我标榜的通病。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些问题?有一些什么建议呢?谢谢。
黑龙江陈力娇:作家有最钟爱的创作场域,钟爱什么写什么,东家的米,西家占有不来,西家的庄稼长在西家,决不会长在东家的地里。不过有一点,和作家的水准、眼光分不开,你是这样的人,就会写这样的东西,你是那样的人,就会亲近那样的东西,这是自然的,好在我们的世界实行百花齐放,正统的我们做累了,也可去其它园地看看其它植物的茂盛,然后再回头坚持自己的。坚持很重要,坚持是我们行走之路最里端那个隐约可见的旗帜,你沿着自己,就会逐渐接近它,以致举起它。
河北长笑:请问陈老师,您怎样看当今出现的蚂蚁小说?
黑龙江陈力娇:蚂蚁小说,是一种时尚,我看的不多,但看过后,觉得也很不错,它较之小小说更凝练和集中一些,有自己的特色。
北京俞胜:陈老师是小小说领域的高手,我想问您,与短篇小说相比,您认为小小说应该写什么和在手法上应该怎么写?您认为小小说在未来的发展前景如何?
黑龙江陈力娇:这是个大问题,我想多说几句。小小说的题材,应该说越广泛越好,中短篇能涉猎的题材它都该涉猎,中短篇涉猎不到的,它也要涉猎到,船小好跻身,它应该成为先行军,金字塔的顶尖不能没有它的身姿。但是,怎么写对小小说确实是个挑战,目前小小说在全国来看,出现了套路写作,自我抄袭,甚至批量生产,有时只注重故事,模糊文体,忽略小说的其它艺术元素,如果这个不避免,小小说势必会朝不保夕,短命也说不定。
要想突破,我想更重要的是在内里,首先在于小小说作家的思想,和传导在作品中的意义成色,它交给读者的有多少有用和新鲜的人生经验,震动心灵的东西到底有多少,如果货真价实了,如果出类拔萃了,多少会减轻读者对它形式上雷同的挑剔,或说掩盖了他一些容貌上的欠缺,他定会有立足之地。
小小说面临的挑战,其实比中短篇大,它的生存实在需要从事小小说的作家们多思考,如何在汤汤河水中行船稳舵,乘风破浪,这就需要它在整体操作上,要高于中短篇,在思想上要犀利于中短篇,在题材上要先行于中短篇,时刻以别致的姿态行走在小说的江湖之上,让读者记住它独特的神态,玲珑的身姿,战士的硬朗,像蓝天上鸣唱的哨鸽,一听声音就知道它来了。
世界缺少不了小小说,出生就有出生的道理和作用。如果说展望,我认为小小说队伍应该是两个分支,一个是大面积带动初学者,这是后备部队的有生力量,将来靠他们来承载小小说的世界;一个是保存精英力量,这部分人是出精品的源头,小小说天空深远的支撑靠他们。卡尔维诺的中短篇写得绝好,他是大师,而他的小小说《孤独》一样写得叫绝;汪曾祺的中短篇写得生动,而他的小小说《陈小手》没人说写得超不过他的中短篇;芥川龙之芥的短篇写得一样响当当,他的小小说《蛙》,对生命与人类的思考,可谓先驱;毕淑敏的中短篇写得木秀于林,再看一下她的小小说《紫色人形》,一样是她作品的艺术高度。
每一位作家,只要真心敬畏与献身于文学了,哪怕写出一个字,也都是他吐的丝,这丝是生命之丝,容不得侵犯和亵渎,有生命在,它就在。
我相信小小说,会越来越受读者喜爱,成为其它大小说相濡以沫的兄弟,成为读者快乐与忧伤时,一个庄重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