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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3月01日 10:38:18  来源: 新华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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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陈力娇

    

    1、公路一直向前延伸,吕地坐在绑匪的身边,绑匪和他一个年龄,也是十八九岁,但是绑匪有枪,面对有枪的人,吕地束手无策,只有乖乖就范。

    刚才从学校的后门出来,同学吕顽还拽了他一下,若是平时吕地会和吕顽微笑,但那会儿他没理吕顽,他心里想着事,想着这么多天他一直不间断地接到纸条。

    第一次接到纸条是在吕地的笔袋,除了钢笔,再就是一张蓝色的纸条,纸条柔软而色泽鲜艳。上面写着,你早晚是我们的人,这不可抗拒。

    这不太像女同学的求爱信,平日里追求吕地的女孩子很多,可这会儿从笔迹的刚劲上看,吕地还是辨别出是男人的字迹。吕地想象不出会是什么人,这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慌。

    第二次看到同样的纸条是吕地去洗手间,洗手间在教学楼的两侧,他选择了靠东侧的那间。吕地刚蹲下身,就看见那个纸条从门缝上方飘下来,起初吕地以为是一只蓝蝴蝶,等落地一看是和他笔袋里一样颜色的纸条,吕地拾起打开一看,顿时不寒而栗,吕地看到了同样的字迹,你是我们的人,这不可抗拒。

    吕地无法想象这我们指的是谁?也无法想象那不可抗拒又能怎样?

    再一次就是碰见吕顽之前,吕地去老师办公室交英语作业。老师总是对他的英语成绩不满意,而他又是难得的品学兼优,老师舍不得他的这科成绩把他的总成绩拉下来,就常常给他吃小灶,零星的作业题吕地每周都要比别的同学多做几份。

    给老师送试卷回来,吕地在楼梯上又看到了那只蓝蝴蝶。它已被人踩上了脚印,卷曲着伏在那里。吕地本不想捡,但他太熟悉它了,他前后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就不由自主弯下了身。

    这次吕地没见到上次的内容,而是看到众多蝴蝶组成的六个字。六点,桥头,务必。从这六个字中,吕地看到了命令,这命令非执行不可,这命令如果不执行会纠缠他一辈子。吕地知道自己躲不过,又一次在恐惧中迷茫颤栗。

    接下来吕地穿戴整齐走出教室,恰巧这时碰见了去吃晚饭的吕顽。但吕地没有理会吕顽,如果理会或是和吕顽说说,吕顽就会为他想出办法。吕顽的个子比吕地矮半头,比不上吕地帅气,却是绝顶聪明。吕顽不会被这种事吓倒,他的父亲又是公安,吕顽肯定主张和公安父亲禀报。可是吕地当时的精力太集中了,他只想如何尽快摆脱这件事,这件事打碎了他所有的习惯。

    晚上六点钟,桥上没有人,只有江风猎猎。吕地在桥头的灯光下站了一会儿,没有看见要找他的人,便掏出手机,想给吕顽发个短信,告诉吕顽晚自习为他请个假。就在这时,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在吕地身边停下,开车的人叫他的名字,并让他坐到车上来。

    这个人和他一个年龄,口里还嚼着口香糖,并对着他随和地笑。这让吕地丧失了许多警惕,吕地甚至还向他回以微笑。心里说,操,是你呀,吓死我了,我当是什么人呢。就想都没想,像遇到一个多年的故知,一抬脚迈上了车。

    其实吕地并不认识这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人。能上车完全是出于信任,能上车完全是下意识,他太想和平解决他目前的困境了。

    上车后的情形就变了,口香糖被这个人呸地一口吐出窗外,之后他反锁了车门,掏出手枪,左手握枪,右手开车。

    一切都是在几秒钟内完成,原来这个人是那么训练有素。坐在绑匪身边的吕地,这才觉出大难临头,额头上出现一层细细的汗。忽而明白,草率注定了自己一生的错误。

    预感自己不是对手,就一言不发想对策。但是没容他想明白,车子已开出300米。300米后它又停了下来,一个人快速上了车。看来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这个人上车后坐在吕地的身后,他没有说话,而是把手重重地拍在吕地的肩膀上,吕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份量。回头看去,他见到一副黝黑黝黑令人心里发毛和不解的墨镜。

    黑天戴墨镜,吕地明白这不会是普通的墨镜,这样的墨镜不管怎样漆黑的夜,看世界都如同白昼。墨镜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十分严肃,他豁然懂了,那蓝蝴蝶的字迹,一定出自这个人之手。

    墨镜首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强硬。他说,拿出你的手机,给你最好的同学发个短信,告诉他,你死了,让他通知该通知的人。

    吕地迟疑了一下,浑身一下子从头麻到脚底。他不想这么发,一个硬绑绑的东西瞬间顶住了他的后脑。吕地哆嗦了一下,掏出了手机。吕地选择了吕顽,顿时有眼泪冲出眼眶。

    车开出去没多久,就来到郊外的古江前。古江有千年的历史,一直养育着这个城市的人。这是条冬天也不封冻的江,四周一片漆黑。

    他们三人一同下了车。还是墨镜开口说话。他很干脆,说,就两条路,一是跟我们干,和你的亲人包括熟人永远断绝干系;二是从这条江游过去,对面就是你的家,看见那片灯火了吧,那灯火中有你的娘,有你一直都不愿离开的娘。

    吕地不会水,会水也不可能在大冬天从这条江游过去,那要横跨一公里,一公里寒冷刺骨的江水,会轻松吞噬人的生命,这谁都知道,吕地更知道。

    吕地思考着,墨镜在等待着,那个和吕地年龄相仿的人也在等待着。他们吸起了烟,烟火一闪一闪,燃着夜,燃着他们的思绪,他们决定给吕地一支烟的工夫思考。

    一分两分三分钟过去了,香烟无情地消释了一半,他们心里有底,没人会这么做,没人愿意马上去死。有一丝活着的希望,谁都会挽留活命的机会,这是个不争的真理,几乎无一例外。可是五分钟过后,他们还是看到了不愿看到的场面,吕地向江水中绝然走去,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使浩渺的古江顿生别致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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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俞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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