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良:中国拿什么来捍卫海疆?
乔良:海军是需要投入最多资源去发展的一个军种,它有舰艇,水面的和水下的,还有飞机,海军陆战队还有坦克和装甲车,等于陆、空军的东西它全有,要把它建设得非常强大需要相当巨大的资源投入。这不是一个中等以下的国家可以承受的。一个相对以陆路为主的国家,肯定更多地关注陆、空军,只有当海洋权益变得迫切时,海军建设才会提到议事日程。对中国来说,在海洋权益和海军发展方面注定只能后发,因为我们发展得晚,我们曾在经济已经发展时还要求军队要忍耐。但判断军队的发展滞不滞后,主要还是看能否满足国家利益的需求。比如说在近海作战,中国现有的军事能力实际上是基本够用的,那就算不上滞后;但要到印度洋上去护航,那就有可能滞后。
中国今天的海上利益,主要是指航道的通畅,海外利益是指资源的获得和安全运输。在这点上,中国的经济发展才刚刚开始对军力有这种需求,就是必须靠军队去护航才能把一部分资源安全拿回来。比如说运油、运铁矿石等。我们在参加亚丁湾海上护航之前,从不用派军舰出去护航,因为海上通道是安全的,这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美国人保证的。但是我们也给美国留下了“买路钱”。我们给美国交的“税”很多—产品价格压得很低,甚至政府补贴出口,再加上购买巨额的美国国债,这些都可以算是给美国人“缴税”,所以说中国不是免费搭车。
现在,当包括美国提供公共安全产品都不够时,中国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类似需要军队去为国家经济利益提供安全保护的,都属于军事保障。应该说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比较迫切了。
《南风窗》:对于中国这样一个传统的内陆大国来说,海洋权益是不是一个全新方向或概念?
乔良:肯定是。中国越来越变成一个资源和能源的进口大国,这是决定中国最后能否崛起的一个关键要素。在海洋权益上,现在我们才开始认真面对这个问题,而且是才发现问题真的很严重,然后发现不光是能力不逮,而且是思考能力不逮。比如说我们真正说清楚了没有,我们要海洋干什么?有的人把它归结为海上通道,有的人归结为中国要走向大洋,有几个能讲清楚我们为什么要走向大洋?海洋对你意味着什么?安全!海洋是你的屏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是说这个地方有多重要,而是说不能让这个地方成为蚁洞。美国200海里以内,包括相当于专属经济区范围内,你看到过一艘外国军舰游弋么?绝对不会有,顶多有来访的军舰,这就是一个大国让自己的有形的安全边界尽量地扩展。
此外,海洋大国在今天其实更是对世界的影响力和控制力的问题。过去的海洋大国,获利的主要通道是海上贸易,今天的海洋大国早已不是那时候的海洋大国,不是海上贸易的问题,而是资本立国。美国对全球的控制,是为了让美元霸权充分发挥作用,他们就是要确保资本在全球的通畅,不能在哪个地方出现梗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