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外交政策中的另一条主线是经济的。在上周末在巴厘岛举行的东亚峰会上,奥巴马寻求巩固贸易关系,首先是与“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国家的贸易关系。TPP是一个专把中国排除在外的亚太国家团体。当然,TPP有可能扩大,各方或许会鼓励中国加入。但目前看来情况不是这样。“这是一个对抗中国的团体,”受尊敬的《悉尼晨锋报》国际编辑彼得•哈契写道。
在TPP问题上大做文章的同时,美方再三批评中国人为压低汇率。在即将到来的大选年,这种紧张局面只会升温。不过,在市场仍在欧洲主权债券危机下惊魂未定的时候,奥巴马政府决定让美中经贸紧张程度升级,可能并不明智。记性较好的人应该还记得,里根政府在货币政策问题上与德国争执不下,是怎样触发1987年10月“黑色星期一”股市大崩盘的。
迄今为止,中国对奥巴马的双重高压姿态保持低调。鉴于领导层将在2012年换届,北京方面有自己的国内优先事务。但共产党领导层也在努力掌控中国经济的剧烈转型——从投资导向型的低成本制造“冠军”,转变为更加注重消费者的经济。这种转型产生的影响将远远延伸到中国的国境以外。在竞争力下降的驱使下,中国制造商正在全世界寻找市场、收购公司、升级技术和建立品牌。
“中国公司”的“走出去”已经深刻改变了贸易模式。中国的主要目的地已经日渐清晰:澳大利亚、巴西、印尼、越南、墨西哥、南非,甚至美国。中国的国际化有别于(打个比方)日本当年的国际化的地方在于变化的速度和规模。以巴西为例,对华贸易10年前仅占2%,现在已占据16%,超过了美国。
这些转变似乎表明经济实力正在坚定地东移。到2030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将比美国高出四分之一,中国占世界贸易的份额可能达到美国的2倍。但以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的人均GDP仍仅为美国的大约五分之一。中国将成为经济超级大国,但同时仍是发展中国家——可以说是一个不成熟的超级大国。
这就把我们带到下一个话题:相互误判的风险。只要美澳军事协议不构成某种僵硬遏制战略的第一块基石,中国就不必感到威胁。正如澳大利亚前总理保罗•基廷所说,需要协调运用各种实力,灵活地容纳中国。要使这一构想在“太平洋世纪”奏效,人们不应求助于中国的理论家,或是美国的理想主义者,而应学习终极现实主义者:19世纪奥地利外交家克莱门斯•冯•梅特涅。(英国《金融时报》总编辑 莱昂内尔•巴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