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汇率之争又在加温。一方面是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连续缓慢上升,一方面是美国国内多个政治势力扬言人民币升得太慢,威胁要采取更进一步措施,其中国会众议院的威胁最具体,用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的话说,希望众院讨论“瑞安-墨菲法案”(由俄亥俄州民主党众议员蒂姆·瑞安和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众议员蒂姆·墨菲提出),对中国商品课高额关税,以弥补中美贸易逆差给美国带来的损失。
汇率之争起码已经有好几年的历史,美国政界发出的威胁也不新鲜。美国人对人民币汇率如此纠缠,主要缘于中美贸易逆差,和美国社会上流行的“不公平贸易导致美国丢失两百万工作机会”这一说法。不过正如很多分析,包括美国人的分析所言,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把事情“政治化”。美国未来学家约翰·纳斯比特甚至说90%是美国政治因素。
政治因素占多少难以量化,但人民币汇率之争受美国国内政治的进程和气候的巨大影响,却是不争的事实。美国的国会议员都是选民直选,要想赢得选票就必须为选民利益服务,起码也要给选民这种印象。与共和党相比,目前控制了白宫、国会两院的民主党,在选票上更依赖广大的产业工人,因此这一块选民是得罪不起的。
在经济衰退导致失业率增加的情况下,“中美不公平贸易导致美国失业率增加”的说辞就很有市场。饱受失业折腾的工人群体(尤其是制造业)给工会领导施加压力,要求纠正“失衡”的贸易以增加就业机会,能否促使议会和政府对中国“有所行动”就成了工会领导层维护自身地位的重要条件。用“美国制造业联盟”发言人斯蒂夫·卡普佐拉上个月的话说,“选民们要求众议员们和参议员们对中国做点什么。”而民主党议员们也的确知道,工会领导层和广大工人阶层,是他们政治生命线,因此也不会敷衍应付。
尤其是国会中期选举马上就要开始,目前反对奥巴马政府的“茶叶党”运动势头正猛,共和党力图卷土重来。虽然奥巴马前几天说预测共和党重新掌控国会“为时过早”,但毕竟形势有些不妙。因此在国会议员对华强硬的呼声中,本来比较谨慎的政府(白宫)也沉不住气,奥巴马也加入强硬派。
正是因为这些因素,华盛顿有些人甚至说如果中美这场汇率之争可以称得上是危机的话,那也是“按计划进行的危机”。
当然,美国政府很多人士也清楚,政治是政治,选举是选举,真解决问题这样可不行。曾在克林顿和布什总统任期内担任商务部长和贸易代表的多名资深人士,给国会写信,警告他们不要冲动;而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等重量级议员也主张谨慎从事。而经济学界则有人认为,改变贸易不平衡和就业问题,中美更需要解决各自的内部问题:比如,已经过度消费的美国,挽救经济依靠的还是刺激消费;而社会福利极度不完善、人民不敢消费也没有能力消费的中国,却是依靠投资大的项目保证经济发展,而不是完善社会保障,提高人民工资和他们的消费能力。
·钱克锦·(媒体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