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中国问题研究者出于“西方一员”和“亚洲一员”的双重立场,既不满于美欧学者以“东方主义”观察和研究日本(比如鼓吹“日本异质论”),又在观察、研究中国时自觉不自觉地陷入了西方中心主义,往往带着一种优越感,热衷于抓住中国发展中存在的问题来表达中国“全体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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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日本媒体上有关中国的报道、评论可以说“无日不有”;书店里有关中国的书籍(包括书名上没有“中国”字样而内容涉及中国的书)可以说“无周不出”;此外,大企业、大商社有关中国各个经济领域的报告,其资料之详尽,分析之细致,令人感到惊叹。
然而,如果以此证明日本人对当代中国的研究很深入、很有水平,那就大谬不然了。
最近,日本学者五百旗头真(日中友好21世纪委员会日方委员、日本防卫大学校长)在一篇书评中,面对中国经济左右日本景气动向的程度越来越深的现状,提出“(日本人写的)有关中国经济的好书多吗?”的疑问,他接着提出自己的感觉是:“首先,充满数学公式的经济学书籍,笔者读不了。通讯报道式的采访中国经济的书读来轻松,但这些书在多大程度上符合庞大中国经济的实际,则令人感到茫然。有关中国经济各个专门领域的书,大多仅分析中国经济的一个局部,未能反映出中国经济的‘全体像’”。
笔者也认为,所谓中国研究,一个重要课题就是透过现象抓本质,切中中国发展的特质,提示中国发展的“全体像”。如果对于中国经济“全体像”都不能提示,那么,要求日本的中国研究者提示包括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安全等领域在内的整个中国“全体像”,就更加勉为其难了。
二战后开始建立研究机构
日本对当代中国研究的现状,从日本的有关中国研究的组织机构可见一斑。战后初期,在美军占领下的日本于1946年成立了战后最初的中国研究机构“中国研究所”,其后,又以该所为母体于1951年创设了“现代中国学会”。这两个组织主要由战前、战争期间在“满铁调查部”、“东亚研究所”等为当时日本“国策”服务、从事所谓“支那研究”的研究者构成,不过在战后已不再是“国策研究”机构,在人事和资金方面基本上没有政府背景和支持,仅在创立之初从当时的“大东亚省”(外务省前身)获得10万日元的援助金。由于“中国研究所”带有左翼色彩,因此无法与日本政府的“国策研究”挂上钩,其研究活动特别是在经费方面自然受到很大制约。
1953年日本“亚细亚政经学会”(简称“亚政经”)成立。当时美军的占领期已结束,日本获得了名义上的独立。与“中国研究所”不同的是,“亚政经”具有较明显的“国策研究”色彩,或多或少得到内阁官方调查室、外务省亚细亚局的资金支援,最初的理事会成员除研究人员外,也包括了外务省亚细亚局局长以及财界人士。“亚政经”成立后最关心的是当时美国的中国研究及亚洲研究的动向。
1957年,“亚政经”几名主要理事经由当时日本首相岸信介的秘书牵线,在箱根与岸首相见面,提出了设立“亚洲经济研究所”的建议。岸信介接受了这个建议,经通产省的批准于1958年设立了“亚洲经济研究所”(简称“亚经研”)。“亚政经”和“亚经研”这两个组织原本要以“国策研究”作为发展方向,但随着1960年岸信介下台,两者尽管依然能得到日本政府和财界的资助,却未能起到直接参与日本政府的外交、安全、对外经援等政策制定的作用,与过去“满铁调查部”等“国策研究”机构相比,“亚政经”和“亚经研”的研究者可以相当自由地从事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