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7日，美国司法部长阿尔韦托·冈萨雷斯在华盛顿出席新闻发布会。冈萨雷斯27日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他已经向总统布什递交辞呈，辞职将于9月17日生效。 新华社/路透

    ８月２７日，美国司法部长阿尔韦托·冈萨雷斯面带微笑，走进司法部新闻发布厅，宣布辞职：“我已圆了美国梦。即使在担任司法部长期间，就是最没落的日子，也胜过父亲最辉煌的时刻。”“我深深感激布什总统的友谊，感谢他提供给我这么多机会为美国人民服务。”辞职声明非常简短，从开场到结语只有１分４１秒，２６１个词。他只字未提辞职原因，只是蜻蜓点水般强调了两个词：“美国梦”和“感谢”。言毕，他转身径直走出会场，身后抛下了一连串的“为什么”——“您为什么辞职？”“为什么选择现在？”

    一切那么突然，又全在意料之中。冈萨雷斯在辞职一事上一直守口如瓶，他的助手直到此事一周前还在策划他未来数月的活动日程。与此同时，让他“下课”的呼声由来已久。辞职声明既出，欢呼声淹没了惋惜情。对手民主党一片欢腾。就连在共和党内，冈萨雷斯也难得同情分。美国各大主流媒体对此事的看法也是惊人地一致。

    全国上下，为冈萨雷斯鸣不平的只有共和党内寥寥几人。他们认为这是一场“荒谬的政治闹剧”，冈萨雷斯不幸“被诋毁、遭抛弃”。其中，最为他扼腕叹息的恐怕当属布什总统了。当天中午，正在度假的布什发表讲话，赞扬冈萨雷斯是位“出色的司法部长，正派、原则性强”，并指责媒体对冈萨雷斯的批评有失公正，“他的好声誉因为政治原因受损”，自己“极不情愿地接受了他的辞呈”，“像冈萨雷斯这样才华出众、受人尊重的人被迫辞去要职，令人悲伤……他经历了几个月的不公平待遇”。

    冈萨雷斯，这位美国第一位拉丁裔司法部长、媒体眼中布什“最忠诚的内阁成员”到底遭遇了怎样的“不公平待遇”？何以落得如此窘迫？

    冈萨雷斯１９５５年出生在得克萨斯州一个建筑工人家庭，父母是墨西哥裔，兄弟姊妹七人，家境贫寒。他依靠个人努力奋发图强，最终获得哈佛大学法学博士学位，毕业后成了休斯敦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这段经历此后不断被宣传，树立起他“美国梦”典型代表的形象。而他的政治生涯则是和布什共进退的。从１９９４年得州州长法律顾问，到２０００年首位白宫法律顾问，再到２００５年司法部长，他一路晋升仰赖于布什的提携关照。为此，冈萨雷斯对布什一向是知恩图报、忠心耿耿，哪怕颠倒是非，惹来争议无数。

    冈萨雷斯辞职的导火索是去年年底的“检察官门”事件。当时，美国司法部以“工作业绩不佳”为由解除了八名联邦检察官的职务。后来民主党人发现，有证据显示，司法部此举是根据白宫的授意，实际原因可能是他们不按共和党政府的旨意行事。此事在政坛掀起轩然大波，国会因此展开调查，而冈萨雷斯在听证会上作证时避重就轻，说法前后不一，遭到强烈批评。民主党议员和部分共和党议员纷纷要求他辞职，但布什一直为他辩护，为保冈氏竟然不惜与国会拧上，把事件扩大为总统与国会之间的宪法之争。

    事实上，冈萨雷斯从被提名为司法部长开始就一路坎坷，反对声不断。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对布什过于忠诚，甚至到了置是非于不顾的地步。历届司法部长虽由总统提名、任命且来自他的政党，需国会批准，但一旦就职赴任，就必须不带任何党派色彩，在国家司法独立性和忠实于白宫之间寻找微妙平衡，谨慎行事。而报恩心重的冈萨雷斯偏偏越过了这条线。任职前，冈萨雷斯在监狱集中营、中情局秘密监狱集中营、窃听国内美国公民电话和虐囚事件上都大开绿灯。但当时他作为总统法律顾问，为总统服务或许可以理解。就任后，冈萨雷斯本应公正执法，却偏偏冒天下之大不韪，和白宫越走越近，不断推动扩大总统权力，结果被指责将司法部变成为白宫的政治工具。《时代周刊》发文指出，冈萨雷斯最致命的缺点就是，“把忠诚置于判决之上”；《纽约时报》也认为，冈萨雷斯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白宫顾问和司法部长的区别。结果，正如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律教授特利所说，（正是因为忠诚，）冈萨雷斯能成功获得布什的信任，但也正是这种成功让他最终下台。因为总是布什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得州统治时代”随着冈萨雷斯的离去宣告终结。９月１７日，冈萨雷斯会正式辞职，赋闲回家颐享天年。孰料，８月３０日，司法部宣布，将继续调查冈萨雷斯在宣誓证词中是否撒谎或者误导国会一事。

    冈萨雷斯，一路忠诚好辛苦！（王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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