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9月11日临近，整个世界都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之中，悲痛、伤感、忧虑甚至是恐惧。没错，是恐惧，那种对不知何时会降临在身边的威胁的恐惧和经常生活在梦魇里的担心。
按说，6年的时间足够世界上的许多国家做点什么了，更不用说美国庞大的国家机器及其无与伦比的经济实力，但事实上恐怖主义并未消亡，留给世界民众的只是一个无奈的“越反越恐”的尴尬局面，和继续面对未知危险的深层担忧。
今年7月，在美国白宫召开的一次反恐会议上，讨论了由美国16个情报部门准备的恐怖袭击威胁评估报告，5页纸的报告总结题为“基地组织处于较佳形势袭击西方”。报告认为，自“911”后，以基地为代表的恐怖组织虽然受到世界多国的反恐扫荡，但仍在巴基斯坦接壤阿富汗边界一处地方安全匿藏，经过6年时间重整旗鼓，基地组织现在的实力比一年前强，甚至到达自“911”恐怖袭击以来从未见过的程度，恐怖分子也表现出更大能力，可计划向欧洲及美国发动袭击。
尽管美国总统布什否认有关报道内容，但以基地为首的全球恐怖主义正在扩大实力及影响却是不争的事实。阿富汗塔利班的“卷土重来”、伊拉克恐怖袭击的日渐猖獗及平民与军人伤亡人数的持续增加、欧美恐怖袭击警报的不断拉响等，都在不断考验着人们的神经。人们不禁要问：“911”之后的全球反恐到底做了什么？其实，这样一种疑问来源于对基地目标与信念的误解及以美国为首的所谓“反恐联盟”在反恐上的“不作为”。
很多人都单纯地认为，基地组织只是一个规模与影响较大的恐怖组织，其出名只是因为拉丹和“911”，而忽视了基地组织本身。其实，基地组织发展到今天，从各个层面来看，其相对大多数国家行为体都毫不逊色，例如其完备的组织体系、系统的思想理论等等。更重要的是基地组织那种视己为伊斯兰全球革命中坚力量的“强烈责任感”及其坚信胜利的某种自信。
这种自信更多地来源于一种在许多极端分子眼中已经得到证明的先例。首先是苏联在阿富汗的溃败。在那场战争中，穆斯林取得了8个世纪以来针对西方的惟一一次胜利，苏联军队的溃败在伊斯兰世界里过去和现在都成了一种巨大的象征和感情力量。因此，“911”后，拉丹对美国入侵阿富汗几乎是抱着一种“欢迎”的态度，因为他相信“可以在同一片土地上击败另一个超级大国”。
其次是1993年美国在索马里的“黑鹰坠落”，迫使美国撤军的经历使许多以解放伊斯兰为“使命”的极端分子看到了胜利的先兆。2004年马德里爆炸案改变一个政局的事实使得“恐怖袭击”这种暴力手段的“有效性”得到了证明。自信的膨胀及“成功的先例”，决定了恐怖组织对恐怖手段应用的频繁和“成功率”的追求。事实上，这也是恐怖袭击频繁发生的必然和恐怖活动长期化的根源。
此外，以拉丹为首的众多伊斯兰极端主义“思想家”们一直在强调所谓“圣战”的长期性，“不以一时得失为成败”成为其坚持的信念，这也是为什么自2005年之后基地组织甚少直接行动甚至有销声匿迹迹象的原因。正是这样一种对基地组织的误解和忽视才导致了2007年人们的震惊和讶然。
更可叹的是，世贸大楼坍塌和无数鲜活生命的失去似乎成了许多政客牟取利益的借口和工具，也为所谓“决策者”、“战略家”们提供了一个兜售思想的舞台。于是，“大中东计划”、“大中亚战略”、“邪恶轴心”、“新帝国论”等等各种几乎与反恐没多大实际关联的战略和提法都充斥着“台面”，而反恐早已偏离方向，成为大国实现自己战略利益的一块最佳“挡板”。
如果说“911”后的一段时间内，美国发动的“爱国者”计划、组建国土安全部、发起《集装箱安全倡议》、积极构筑全球反恐联盟甚至是发动阿富汗战争等，都多少是与反恐有关联的话，那么此后的伊拉克战争、挺进中亚、反恐意识形态化等，就是赤裸裸的大国战略利益实现。在反恐问题上的标签化及利益交换和政治斗争，使得众多美国大兵在伊拉克的鲜血付出毫无意义，一度为仇恨和痛苦蒙蔽了心神的世界民众，也慢慢开始遗忘了“911”的本质及恐怖的特性。
恐怖主义本身是对现有世界政治体系和秩序的挑战，其蔑视人性、漠视生命，在宗教狂热的背景下，在“圣战”的旗帜下，一场甚至有可能颠覆现存世界价值体系的运动正在展开。其如同瘟疫般的蔓延及其所描绘的所谓美好前景，其同现代化的格格不入都吸引着年轻人参与其中。这就是当代恐怖主义的本质，其产生也许与贫困和落后无多大关联，在其所谓目标的指引下，任何人的生命都可能成为前进路上的“基石”。
“911”正是这样的一个符号，遗憾的是这样的符号并未引起人们的警醒，相反却成就了部分人的野心与“荣耀”。因此，世界大国有必要在6年之后重新进行自省和审视，及早将反恐扭回到原本正确的道路上。（文/石刚 作者单位：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反恐怖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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