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29日,伊拉克队球员高举奖杯庆祝胜利。当日,2007年亚洲杯足球赛决赛在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进行,伊拉克队以1比0战胜沙特阿拉伯队,获得冠军。 新华社记者张军摄
符号学理论大师安伯托·艾柯曾言,足球是一个和平符号,能够对付恐怖主义和战争的威胁。果真如此吗?
把这个命题放在伊拉克足球身上,在我看来,至少它“误读”了伊拉克国内政治,也是对体育竞技文化的过头阐释。
从7月13日亚洲杯小组赛伊拉克第二场比赛中以3∶1比分击溃澳大利亚队开始高奏胜利之歌起,到7月25日半决赛中点杀韩国队闯入决赛,一直到7月29日决赛中1∶0打败沙特队棒得亚洲杯骄傲地站在亚洲足坛之巅为止,整整17天的时间里,在伊拉克境内共有104人直接或间接死于与伊拉克足球比赛相关的事件中,有300多无辜民众死于与足球无关却与恐怖主义活动和教派冲突有关的事件中,有20多名驻伊美军死于路边炸弹或反美武装的袭击中。
其中,7月21日举行的四分之一决赛中伊拉克2∶0淘汰了越南队,高兴过头的伊拉克球迷持枪乱射,流弹夺走了至少四名球迷性命。7月25日伊韩之战的结果传回伊拉克,球迷聚集起来庆祝,恐怖分子不失“时机”地“送”来汽车炸弹,当场炸死55名伊拉克平民。7月29日伊拉克首次夺得亚洲杯,球迷的乱枪又把十多人送上不归路。
在7月25日炸弹袭击死亡名单中有几个是球迷儿童。一位母亲说,孩子在她眼前被炸死的时候,她没有哭泣,她把孩子的死看作是为国家队做出的牺牲。
当亚洲杯落下帷幕,胜利带来的狂欢与喧嚣重归沉寂之时,火山一样爆发的民族主义情绪开始让位于现实主义。有一名伊拉克队员曾经这样说过:“别看我今天在球场上踢球,我要是回国了,也许明天就会扛起枪奔赴战场。”伊拉克冠军宝座的功臣、足球队队长尤尼斯·马哈茂德怆然表示:“我不想让伊拉克人生气。但是如果我和球员一起回国,任何人都可能杀了我或者伤害我。我的一位好友被伊拉克当局逮捕,他的家人和我一年来都不知道他究竟身在何处。”
倒是无法给自己的国家队提供安全保障的马利基政府诚实地遵守着艾柯的命题,他在给球队发去的贺电中说:“尽最大努力让人民露出笑容的两河雄狮,跟那些在黑暗的角落里给无辜人民带来死亡和悲伤的人之间有天壤之别。我们为你们骄傲。你们值得我们热爱和尊敬。”他当场表示,给这些长年在外踢球的富翁级职业球员们每人嘉奖1万美金。有人认为,这般“锦上添花”与民不聊生的国内局面形成多么强烈的反差!
据说出版过数部畅销书的大师艾柯有次曾对一些蜂拥而上的中国记者们惊诧道:“都是记者?我的读者在哪里?”当由一名库尔德人、一名什叶派和一名逊尼派组成前锋组合的伊拉克队曲终人散之时,马利基政府可能也会惊诧地问:“都是球迷?我的球员在哪里?”
“我的球员”大部分将前往西亚和欧洲足球俱乐部效力。本届亚洲杯赛伊拉克23人大名单中,有13人是接到伊拉克足协的命令后从海外归来的,其他伊拉克队员大多也在阿曼等国训练。
有人问门将萨布里,是什么使他们在亚洲杯赛中表现如此优异,他说:“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非常完美的舞台。全亚洲的教练、俱乐部老板都在观看我们的表现。我相信比赛结束后,我们当中会有一些人马上得到国外俱乐部的合同。”
亚洲杯上的耀眼成功就如阿拉伯古老故事里阿里巴巴的咒语“芝麻开门”一样敞开了财富大门,被多家欧洲顶级俱乐部相中的中场队员阿克拉姆喊出了“低于100万美元的合同”概不考虑的硬话,队长尤尼斯更是稳守45万美元的年薪。长期以来,这些伊拉克国家队员在国外拼命踢球,在各种各样的职业联赛中挣着大把大把的美元。
看来,足球就是足球,没有超越足球的胜利。艾柯的足球和平主义论调太过于主观,伊拉克队再夺得几个冠军,也无法改变伊拉克境内充斥暴力的局面。(和静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