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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伊战女兵创伤难愈
2007年06月23日 07:06:39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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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多名女兵在伊拉克进行战区巡逻。

资料图片: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多名女兵在伊拉克进行战区巡逻。

    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门洛帕克市,有一栋不起眼的小楼。楼里有5间卧室,每间摆放着两张床。

    这里就是美国国防部“女性创伤平复项目”所在地。对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女兵而言,这里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据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报道,数以千计的美国女兵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在伊拉克服役期间,她们中的一些人曾遭男性同事欺侮、侵犯乃至强暴。

    战争中,她们不分昼夜地与死亡搏奕,还要投入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逃离

    现年22岁的苏珊娜·斯威夫特在美国是位颇具争议的人物。反战者认为,斯威夫特是殉教者、叛逆者和受害者的集合体;主战者则将她视为叛徒、骗子和逃兵。

    2006年1月9日上午,第42宪兵旅第54宪兵连士兵斯威夫特不假外出。两天后,她需随部队返回伊拉克战场。

    当时,斯威夫特已结束先前在伊拉克12个月的服役期,回国尚不满一年。随着第二次赴伊行期临近,她愈发焦躁不安——暴躁易怒,挑事与朋友打架,严重酗酒。

    “但我知道我可以去(伊拉克),”斯威夫特说,“那种感觉类似于‘好啊,我能行’。”

    在即将返回前线的那个周末,斯威夫特驾车前往俄勒冈州的尤金地区看望母亲。斯威夫特回忆说,就在1月8日晚上,她突然之间想到要逃跑,“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车上,钥匙就握在手里,于是,我看着妈妈说:‘我不能走,我不能回伊拉克。’”

    “那不是理智的决定,是疯狂的、惊心动魄的特大抉择,”斯威夫特说。

    逃跑后的两天里,斯威夫特的手机屏幕闪烁不停,那是上司们打来的电话;他们还发来短信,表达关切或愤怒。她逃到一个朋友家,一直住到当年初春,也不知军方是否还在寻找她。“我从银行里取出所有存款,”她说,“我绝不用信用卡,免得他们追踪到我。我的心一直悬着。”

    躲了3个月,斯威夫特搬回尤金与家人同住。去年6月11日,两名当地警察敲开斯威夫特家大门,发现她正和妹妹一起染脚趾甲。警察立刻把她铐走,在当地监狱关押两夜后,转移至位于华盛顿州的刘易斯堡军事基地。基地军官称,要控告她“不假外出”;他们分给她一间营房,给她安排了一份简单的文职工作。

    面对军方调查员,斯威夫特解释说,之所以选择逃跑,是因为在科威特、伊拉克和刘易斯堡军事基地服役期间,她曾多次遭3名长官性侵犯。她还说,自己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她对调查员说,无论是战争还是性侵犯,其中任何一项都不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压力;她承受的压力是二者“合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一份书面声明中,斯威夫特为自己辩护说,在抵达伊拉克后的前两个月,她所在的利马营(位于伊拉克卡尔巴拉省)几乎每晚都遭到迫击炮弹袭击。她经常一天执勤16个小时,曾亲眼目睹战友被自己人误伤致死,还有一位好友在一起汽车炸弹袭击中受伤。

    然而,最让斯威夫特不堪的,是她的顶头上司。刚到伊拉克的第一天,他就对她提出性要求。她被迫与他维持了4个月的性关系,只要他在夜晚敲她的房门,提出要求,她就得满足。当她不再听任摆布时,他便展开报复,令她在夜里独自开车穿过营区,并当众施以羞辱。

    “操纵”

    与许多性与权力纠缠不清的案例一样,斯威夫特很难说自己遭到强奸。她只是说,一名职位更高的男子反复“操纵”自己,而他本应为她的健康和生命负责。

    金发碧眼的斯威夫特说脏话、吸烟,不穿军装时喜欢穿低领衫,以展示胸前的刺花纹身。“苏珊娜(·斯威夫特)并不是软弱的小羊羔,”斯威夫特的母亲萨拉·里奇说,“她是一名战士。”

    里奇是一名从事家庭治疗的社会工作者。去年夏天,她与女儿的律师频繁接触。律师们认为,由于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斯威夫特应因病退役,从而避免走上军事法庭和遭到指控。

    军方调查的最终结果是,斯威夫特指控上级对她实施性侵犯证据不足。

    从某种意义上讲,现年33岁的克丽·克里斯滕森似乎比斯威夫特“走运”。同样在军中遇到性侵犯,同样遭上级报复,同样有苦难言,但克里斯滕森忍耐着,并未逃跑,因此未遭军方指控。

    克里斯滕森所属的威斯康星国民陆军警卫队驻扎在科威特,负责向驻伊美军运送装备。2005年2月,克里斯滕森因伤转为文职。在新岗位上,一名她10年前就认识的军官开始对她的胸部评头论足,向她表达强烈的性要求。

    克里斯滕森说,她感到“肝肠寸断”。她向上级反应,却换来各种各样的惩罚:因为小疏忽遭记过处分;别人把她灌醉,她却遭到无端指责和降职;时常接到命令,从机场附近的停尸房把阵亡士兵的棺椁运上飞机……

    威斯康星国民陆军警卫队否认,克里斯滕森因报告性侵犯遭遇而获惩。该部队称,曾针对她汇报的情况展开调查,但因“证据不足”,最终驳回她的“遭性侵犯”说法。

    迫于战争压力、性侵犯和报复行为,克里斯滕森多次产生自杀念头。军队记录显示,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已得到确诊。服役合同期届满时,她获悉将少领6年退休金,于是更加崩溃:“那是我的事业,他们却把它偷走了。”

    “他们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克里斯滕森说,“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其他女兵也有类似遭遇。为什么军方的态度总是‘闭嘴,不要生事’?”

    绝望

    凯瑟琳,现年37岁,随军护士,有上尉军衔,无性侵犯遭遇,“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

    凯瑟琳曾在位于伊拉克首都巴格达“绿区”的作战支持医院服役。她在重症监护病房工作,每天值班时间长达15个小时,患者以烧伤居多。

    “我知道会死人,”凯瑟琳说,“我很现实。但我没想到的是,我们要照顾那么多平民,而且很多都是孩子。”

    有个名叫穆罕默德的男孩让凯瑟琳印象深刻。她一直认为,自己对他的死负有责任。她还照顾过另外一名伊拉克少年,枪伤引起的并发症使他失去一条腿。谈及不断蔓延的无助感,她说:“当我无力照顾到每个人的时候,我的精神开始承受压力。”一次,上司禁止她探望一名截肢男子,原因是她开始感情用事。

    “我开始发疯,”凯瑟琳说,“我患上‘惊恐发作’。我感到呼吸困难。”

    在她发作的那天夜里,她顺着楼梯爬上可以俯瞰整个“绿区”的医院房顶。当一名医生在房顶发现她时,她开始哭泣。这名医生马上带她去就诊。上级认定她有自杀企图,把她撤回美国。

    在曾走过的心路历程上——同情患者,“回天”乏力,沮丧和崩溃……,凯瑟琳并不孤独。她的男同事们也曾产生类似情绪。“我们都在这些情绪中挣扎,”她说,“有人忍不住流泪;没有人睡过好觉,经常做噩梦。”

    去年,凯瑟琳躺在担架上,乘坐直升飞机离开战场,回到美国与家人团聚。她的同事们仍然留在伊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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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姚润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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