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商家最近几年纷纷打出“节日快乐”等中性标语以取代宗教色彩浓厚的“圣诞快乐”

    本文见刊时，不少国人或许早已在张罗圣诞节了。而在圣诞节的故乡西方国家，不少人却在尽量避免提及圣诞，以避免其隐示的宗教分裂内涵。

    东亚国家土生的宗教都少有排他性。儒教、道教、神道教等，对舶来的佛教等都有着完全彻底的包容心理。它们之间既不分内外，也不分先后；不仅共生共存，还互相渗透，互相混淆。就像对一般中国民众来说，拜关公和拜观音并无多大区别，是神则灵一样，对一般日本民众来说，在神社或在庙堂领取新年初诣绝无二致。传统上，很多神社和庙堂都建在一起不说，一旦问及，不少日本人还会深表惊异：它们间还有区别？

　　难怪，基督教传入东亚以后，受到的仍是和其他宗教一视同仁的对待，只因混淆于前来进犯的坚船利炮后才受到抵触。洪秀全就自称基督弟弟，把圣经和儒家思想杂烩一起，形成太平天国国教。夹在中日之间的韩国或许视基督教为其出路：据称，30%的现代韩国国民都皈依了上帝。在日本，教堂虽随处可见，但商店和民家进行花样翻新的圣诞装点，年轻人提前一年抢订迪斯尼圣诞前夜的客房，都不含任何宗教色彩，和中国人举办圣诞派对，寄送圣诞贺卡等一样，不过是爱美，图新鲜，附庸风雅。

    但是，西方宗教与东方宗教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其排他性。圣诞节本身就是为了有别于当时流行的非宗教节日如太阳节等而人为制订的节日——基督的诞生日已不可考。

    圣经中的上帝严辞责令对他必须具有“排他性的膜拜”。“十诫”的头四条几乎全是对其他信仰的绝对禁止。摩西因见众人膜拜异教而在盛怒之下将从上帝那儿领取的“十诫”石板摔得粉碎；摩西的后继者们则更为清除异己而征战不止。然而，排斥异己的结果往往是排斥自己。基督教先后分裂为互不买账，而且各自内部又进一步无限分裂的三大分支：东正教、天主教和新教。

    或许正因为西方宗教缺乏宽容精神，西方人才反思进而醒悟，建立了政教分离的社会体制，把改造人的使命留给宗教，允许其说教的力量，却不给其任何国家专政的权力；而有军队和警察等作后盾的国家权力机构则被禁止干预人民的思想——各教派间虽仍山头林立，但却基本可以和平共处。

    说基本可以和平共处，是因为在族群林立，教派纷呈的多元社会如美国，口水战是终归不可避免的。从11月底的感恩节开始，美国进入所谓的节日季节(Holiday Season)。这是商家促销的最佳时段。虽然圣诞节亲人间互换礼物的传统显然是由商家推波助澜而形成的，但是，面对构成日益复杂的社会，商家却不愿顾此失彼，因而最近几年纷纷打出“节日快乐”等中性标语以取代宗教色彩浓厚的“圣诞快乐”。有些商店还明令禁止雇员以“圣诞快乐”作为对顾客的问候语，以免引起非基督徒的不快，而失去了顾客。

    对顾客如此小心翼翼，对雇主自更不待言。从实质上讲是在给美国人民打工的美国各级政府自然不敢大面积冒犯选民，于是，波士顿等市都经过激烈辩论，探讨市府前竖起的圣诞树是否应该更名为“节日树”。连笃信上帝，有破坏政教分离之嫌的布什，今年送出的白宫贺卡也只印上了“节日快乐”的字样。

    行文至此，我可以想见有些愤怒的读者会大骂张罗圣诞节的中国人。这就大大背离了笔者的原意了。东方真正优越于西方的地方之一就是东方在宗教信仰方面的豁达大度，尽管在论及当今社会弊端时，不少人的辩护借口是西方先进国家也如此，但是，我们千万不要学习西方某些宗教的狭隘偏执。恶性宗教纷争一直都是西方社会极力摆脱的梦魇，难道我们还要去接过来吗？

    有些国人有心无魂地闹闹圣诞节，天塌不下来。就是基督之声真的进了某些国人的灵魂，离末日也还差得很远。毕竟，玄奘历经艰辛去西天取来真经已越千百年了，我们却并没有变成印度人。

    只是，基督教毕竟是人家的东西，我们恐怕很难得到真传，倒是自由、平等、博爱、民主等东西虽然被西方率先发现，却是属于全人类的。我们理应毫不客气地拿到属于自己的部分。

    恭祝大家节日快乐！（作者：舒远 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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