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冲绳的美军嘉手纳基地 孙东民 摄

    飞机降低了高度，透过飘忽而过的云朵，不时见到机下缓慢移去的海岛。当机翼终于掠过海面在冲绳县首府那霸市的机场着陆时，记者顿生感触：久违了，冲绳！

    这是记者第二次来到冲绳。20年前，记者曾乘坐《朝日新闻》采访用的小飞机来过冲绳，途中还体验过“空中采访”的惊险。

    记者这一次在冲绳采访期间，深深地感受到冲绳市民厌恶战争、期望和平的心情：没什么比战争更悲惨的，没什么比战争更残酷的；没什么比和平更可贵的，也没什么比和平更幸福的。

    侵略战争把冲绳民众推入苦海

    冲绳群岛位于日本最南端，有160个岛，东西距离1000多公里，南北距离400多公里。冲绳县首府那霸市距离东京1550公里，离上海820公里，距台北630公里。记者20年前乘坐《朝日新闻》的小飞机时，甚至曾透过机上雷达看见宝岛台湾。冲绳居日本本土、中国大陆和东南亚之间的“津梁”地位，美国军方视之为太平洋战略的“要地”。

    可能正是由于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二战后期，冲绳又变成日本本土的“防波堤”、“日美最后的决战场”。1945年，美军在冲绳庆良间列岛登陆，与日本守军展开殊死激战，冲绳市民被强令坚守，与敌“玉碎”，冲绳成了战争的“弃石”。到战斗结束时，近3个月里共造成23万多人死亡，冲绳县约1/4的人口丧生。另外在战争期间，大批冲绳人被强征去侵略邻国，有2万多冲绳人做了异乡之鬼。

    冲绳的悲剧是日本侵略战争造成的。那霸市东南方不远，有一处“姬百合和平资料纪念馆”，记者一行前往该纪念馆的途中发现，前往参观的青少年络绎不绝。该馆是15年前一些有识之士捐资修建的，介绍了二战期间冲绳师范和第一高中的136名女同学被战争夺去生命的事件。该馆负责人上原当美子通过图片和实物详细向我们介绍了事件的经过。1945年3月，美军登陆冲绳，日军驻冲绳守备队强令县内200多名女学生前往南风原陆军医院护理伤员，掩埋尸体。后来，“当这些学生陷入美军的包围时，日军军官却把她们抛在地狱般的战场不管，又不允许她们投降，导致136名女学生在枪林弹雨中死亡”。

    上原今年77岁，正是当年那场悲剧的幸存者。她说，日本侵略别国，杀死邻国的无数平民。对于国内民众，日军封锁实情，掩盖真相，“夺去了人们的判断能力以及生存权利，将人们驱向死亡战场”。作为幸存者，她希望通过讲述自己的战争体验，把真相告诉下一代，呼吁永久的和平，才是对死者的最佳慰藉。没有战争的生活才最幸福，哪怕日子过得紧巴。

    夹在美军基地中间的城镇

    在冲绳，除了对二战的反思，记者感受最强烈的就数美国军事基地。翻开一份冲绳地方报纸，几乎都有几篇关于基地问题的报道，这都成了当地媒体的报道特色。今年6月，冲绳民众在《和平宣言》中称：“尽管战争结束已60年了，但冲绳县依然承受着过重的负担。”冲绳县知事稻岭惠一也对本报记者说，他“最头痛的就是基地问题”，基地问题可以说是冲绳县最大的“心病”。

    在冲绳，你走不多远便能看到用铁丝网围起的美军基地。美军嘉手纳空军基地，就在嘉手纳町的路旁。由于冲绳美军基地“只对盟国开放”，中国来访者只能远望。《琉球新报》评论员前泊先生带我们登上路旁的高坡眺望，停在基地里面的军用飞机和飞机库清晰可见。据介绍，嘉手纳基地有两条3700米跑道，现有军事人员9000多人，部署各种战斗机、电子侦察机、预警机和空中加油机，其中以F—15、F—18战机为主力，是美国海外具有快速反应作战能力的最大军事基地。2001年与我军机相撞的美军EP—3侦察机就是从嘉手纳基地起飞的。

    在冲绳的美军基地到底有多少？前泊先生给我们提供的资料显示，至2003年，在冲绳的美军基地设施涉及冲绳的24个市町村，共37处，总面积达236.8平方公里。占日本全国面积0.6%的冲绳，集中了美军在日本基地设施的75%，在日美军兵力的63%。美军在冲绳的基地面积占到冲绳本岛面积的18.9%；冲绳美军基地内有2.6万军人、2.4万家属，有8000日本人在基地内工作。冲绳有不少“基地中的城镇”，嘉手纳基地面积竟占到嘉手纳町的83%，在金武町、北谷町、宜野座村的美军基地面积也占到50%以上。

    冲绳美军基地是根据1952年签订的《日美安保条约》建立的。当时，美国在“保卫远东和平与安全”的名义下在日本驻扎军队，建立基地。冲绳建立了“琉球列岛美国民政府”，成了亚洲的“反共堡垒”。美国用强权通过“土地征用令”，在枪炮和推土机轰鸣中建起军事基地。

    尽管从1972年后，冲绳回归日本政府，但根据日美驻军地位协定规定，日本国内法对在日美军无控制权，美军在日本国内有出入国自由权，美军在基地内有绝对的“排他管理权”，美方对与美军相关的事件事故有优先审理权。这意味着美国可以自由使用基地，美军只是“尊重”而不必“遵守”日本的法律。

    据当地媒体统计，从1972年冲绳回归后，美军犯罪达5300件，约5200人被起诉。其中“杀人、抢劫、放火、强奸等恶性犯罪540件，约占10%，引起民怨沸腾。1995年9月发生的美国大兵强奸少女事件，引发了大规模示威。美军飞机日夜起降，事故迭起，搅乱了居民的正常生活。去年8月，美军一架大型直升运输机在宜野湾市冲绳国际大学校园内坠毁，尾翼堕落在数百米远的公民馆，飞散的碎片飞进熟睡婴儿的寝床，引起市民极大愤怒。

    美军对冲绳20处空域实行航空管制，对29处水域设为美军训练区。以嘉手纳基地为例，空管半径达80公里、高度6096米，严重影响当地人的生活和经济发展。更让冲绳民众难以容忍的是，美军还不时在有民众行走的公路旁举行实弹射击训练。稻岭知事对美军这种不顾平民安全的危险行为表示“愤怒”。冲绳县议会8月8日通过决议，要求立即结束演习。在一条公路旁，记者看到一个“注意流弹”的牌子，但子弹不长眼，立这种牌子根本没用。

    冲绳人爱三弦，不爱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