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轮恐怖袭击的浪潮冲击着欧洲和中东,也从心理和情感上冲击着整个世界。曾经饱受爱尔兰共和军恐怖袭击的英国本土又遭受中东恐怖组织的重创,原本最为安全的战争庇护所——地铁却成为最危险的杀戮场。
在恐怖的地狱之火烧烤欧洲人的同时,恐怖袭击频发的中东高潮再起:中止近半年的自杀爆炸又出现在以色列的特拉维夫;埃及西奈半岛继塔巴大爆炸后沙姆沙伊赫也遭连环爆炸袭击;局势明显趋于好转的伊拉克突然间人肉炸弹四处出击。
英国和中东的恐怖袭击相继发生,人们尚找不出它们相互策应的证据,但是,它们内在的联系却是密切的,动因也是相同的,至少从表面上看,都缘自同一的文化和宗教背景,它们既是传统中东恐怖主义活动的延伸,更是本·拉丹为代表的“基地主义”意识形态和行为准则在欧洲和中东的实践。

8月10日,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一辆被炸毁的警车正在被拖离现场。当天下午,巡逻警察经过这里的一家糖果店时,发生了一起自杀性汽车爆炸事件,造成包括店主在内的4名平民和两名警察死亡,7人受伤。 新华社/法新
中东何以成为恐怖主义的热土?
笔者先后在中东的埃及、科威特、巴勒斯坦、以色列、伊拉克和沙特等国家工作和生活了近7年,时间跨度近20年。
虽然留住时间长短不等,各个国家情况不同,除战后初期的伊拉克外,笔者有一个稳定而明确的印象是:如果不涉及政治和宗教,阿拉伯人热情、善良、质朴、宽厚、慷慨、温和、乐观、豁达。在这里,打架斗殴、奸淫掳掠和坑蒙拐骗偷等丑恶现象甚为罕见,社会治安普遍良好,许多国家甚至可以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不仅是笔者个人的感受,而且得到许多足迹到过中东的人士的普遍印证。
笔者常驻巴勒斯坦3年,报道战争和冲突消息无数,却没有报道过几起刑事案件,因为无论加沙地带,还是约旦河西岸,都是世界上刑事案件发案率最低的地方。然而,同一块土地,同一个民族,向世界展示的却是另一副面孔和形象:在以色列的车站、咖啡厅、繁华街道频繁发动自杀式爆炸袭击,甚至直接袭击校车,屠戮平民。
如果说贫困产生恐怖主义,巴勒斯坦的经济状况要好于苏丹、毛里塔尼亚、索马里和吉布提;如果说愚昧产生恐怖主义,巴勒斯坦的教育水平在阿拉伯国家中处在中上水平;如果说专制产生恐怖主义,巴勒斯坦党派之多,言论之自由在阿拉伯世界也不多见;如果说保守产生恐怖主义,巴勒斯坦的开放为海湾国家所不及,如果说伊斯兰教产生恐怖袭击,那么如何理解斯里兰卡泰米尔猛虎组织的自杀式袭击?如何理解圣经时代犹太人的屠城和以色列建国前夕在中东从事的一系列恐怖袭击?
可见,中东恐怖主义并非巴勒斯坦人或阿拉伯人的发明和专有手段,也与伊斯兰教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是源于巴勒斯坦问题迟迟得不到公正解决,缘于巴以力量对比的严重失衡。
包括巴勒斯坦人在内的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同为亚伯拉罕的后代,是巴勒斯坦这块古老土地的共同主人,他们甚至共同抵御过罗马人和十字军的东侵。当罗马人占领中东并把犹太人驱散到世界各地后,巴勒斯坦人成为此后近千年内这块土地最主要的原住民。
然而,近现代西方列强为了争夺中东并安抚在欧洲被他们长期蹂躏的犹太人,强行将多半巴勒斯坦土地分给人口只占少数的回迁犹太人,埋下了巴勒斯坦人的民族悲剧和怨恨的种子。
当依托大国支持的以色列夺占所有巴勒斯坦土地后,当阿拉伯国家试图通过战争夺回巴勒斯坦失地而一败再败后,当通过谈判也无法收回合法权益后,武装抵抗就成为部分巴勒斯坦组织没有选择的选择。当武装抵抗换来以色列的集体惩罚和过度报复后,部分巴勒斯坦激进分子就采取了被西方和以色列称为“恐怖”的袭击方式。
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精神领袖亚辛生前曾这样解释针对以色列目标发动的“恐怖”袭击:哈马斯根本不承认所谓的以色列,整个巴以地区都是被占领土,因而巴勒斯坦人有权利在巴以境内任何地方发动袭击;以色列是全民皆兵的国家,人人都是占领机器的组成部分,不存在所谓的无辜平民;以色列在袭击巴勒斯坦的时候又何曾区分过武装人员和平民……
尽管他的解释极端和片面得让人无法苟同,但是,他的说辞代表了巴勒斯坦暴力袭击者的普遍心态。应该说,发动“恐怖”袭击的只是巴勒斯坦人中的激进分子,并不代表所有的巴勒斯坦人,然而,他们发泄的是整个民族的屈辱、不满和绝望。
巴勒斯坦问题是中东的一块癌细胞,它的扩散导致了中东诸多问题的出现,也推动了中东恐怖主义的泛滥,催生了本·拉丹现象和“基地主义”的滥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