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时代》周刊8月1日一期文章:《广岛如何从废墟中崛起》(作者 比尔·鲍威尔)
壶井淳觉得自己很幸运。1945年,年方二十的他在广岛学习工程学。他的两个兄弟都死在了战场上,但壶井却得以留在国内,帮助政府设计飞机。他说:“如果你学的是文学,就必须去当兵。如果你学的是理科或工程学,政府就会让你缓服兵役,协助制造武器。”8月6日,当美国在广岛上空投下“小男孩”原子弹时,壶井正走在上学路上,距离原子弹的投弹点还不到1公里。那是一个晴朗、炎热的早晨。但在8点15分,噩梦降临了。
壶井在那个时刻也很幸运。如果他距离投弹点更近一些,就会像成千上万的其他居民那样尸骨无存。爆炸点周围800米半径内几乎无人幸免,邻近地区只有两栋建筑的外墙还矗立着。广岛被摧毁后的景象如此惊心动魄,以至于美国占领机构没收了大约30名日本摄影记者拍摄的胶卷——这些记者在爆炸发生后赶到了这里。他们不想让其他日本人看见广岛的惨状,担心即使在日本正式投降后,这种景象仍会引起反叛。当时壶井的衣服被烧光了,身体严重烧伤,他在支撑着跑到郊区一个紧急治疗中心附近时倒下了。他回忆说,周围到处是身受重伤者。很多没有马上丧命的人在废墟的烈焰中挣扎奔逃。
爆炸之后收集和焚化尸体,清除废墟和残垣是一项可怕的工作——它花了4年时间。但在经历了战争史上最残酷的打击之后,广岛最终还是恢复了过来。今天的广岛繁荣昌盛,110万人民安居乐业,也有着与大多数城市同样的问题和忧虑。但那颗爆炸的原子弹是过去60年里广岛所有建设项目——无论体育场、汽车制造厂还是造船厂——中永恒的背景。一座曾被夷为平地的城市必须经历多种意义上的重建——不仅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和心理上的。
广岛的恢复并非顺理成章。在战争结束后,幸存者想的往往不是和平,而是复仇。但后来人们的头脑冷静下来了。广岛急需资金,经过再三申请,日本的占领政府终于同意支付一项特殊的国家补贴——条件是它提出合理的重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