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油田的石油工人
石油管道外的炼油厂
俄罗斯盛产石油,其石油储量占世界石油储量的6%,在世界石油市场上控制着7 10%的石油和石油产品。俄罗斯每年出口大量的原油和石油产品。在当今国际石油市场价格一路攀升,石油进口国为高油价而伤透脑筋的形势下,俄罗斯却在大把大把地清点出口石油赚到的钞票。
石油的作用,无所不在
石油在俄罗斯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生活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石油的重要性,不仅政治家能够感觉到,经济学家能够感觉到,连普通百姓也每时每刻都感觉到石油对他们的影响。
近几年来,俄罗斯的石油产量和出口数量快速增长。2001年俄罗斯开采石油3.48亿吨,2004年预计产量将达到4亿吨,在未来两年有可能达到4.5到5亿吨.俄罗斯国内消费的石油大致为1.8亿吨,其余部分全部用于出口。
俄罗斯每年生产和出口大量石油和石油产品。石油出口收入是政府预算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因此,每年的石油产量和国际石油市场的价格水平决定着俄罗斯政府的“钱包”。不仅如此,随着石油开采和加工行业的私有化,石油资源在俄罗斯打造出一批金融寡头和富豪。他们控制着国家的自然资源,控制着经济生活,甚至控制着国家的政治发展进程。
据有关机构统计,国际石油价格保持在20美元一桶的水平时,俄政府预算收入基本上可以保证按时发放工资和各种社会项目的支出,低于这个水平,政府预算将出现不同程度的拮据。相应地,国际石油市场价格在高水平上运行时,俄国内政治经济形势稳定,社会情绪平缓,反之,政治派别斗争加剧,社会不满情绪上升。甚至就连久拖不决的车臣问题也有石油因素潜藏其中。车臣每年生产和出口大量石油,许多集团和势力觊觎这块肥肉。因此,可以说,车臣问题不仅是民族问题,国际恐怖主义问题,社会问题,也是有着巨大利益的经济问题。最近俄政府向车臣新领导人承诺,允许车臣每年出口石油获得的3.74亿美元的收入留在车臣境内,用于车臣重建。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安抚车臣地方势力,促进车臣的稳定。
不仅国内形势受石油行情的影响,俄对外政策也与石油有着密切的联系。独联体国家均在不同程度上依赖俄罗斯的石油或其他能源,这是俄罗斯维系自己在地区影响的主要杠杆之一;欧洲国家大都购买俄罗斯的石油,尤其是天然气;近年来,俄罗斯计划修建通往北部穆尔曼斯克港口的输油管道,以扩大对西欧和美国的石油出口;俄还计划在未来保证美国石油消费的13%,以缓解美国对中东石油的依赖,密切俄美关系。这说明,石油也是俄外交的主要工具之一。近两年关于俄远东石油管道走向的争论更能够说明石油作为俄外交“武器”的分量。
成也石油,败也石油
苏联时期,政府预算收入的一半以上来自石油和其他自然资源的出口收入。如果考虑到苏联时期政府预算的45%用于军工综合体,则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石油曾经打造出一个超级大国。
但是,石油给苏联和俄罗斯带来滚滚财源的同时,也让这个国家吃到不少苦头,甚至刻骨铭心的苦头。
从某种意义上说,石油导致,至少是加剧了苏联超级大国的解体。上世纪80年代初,国际石油市场价格在经过第二次石油危机期间的高价运行后,开始急剧下降。1985 1989年,世界石油价格始终在13 17美元一桶之间徘徊,苏联出口石油的价格最低曾经跌到6美元一桶。苏联不仅无法维持与美国的军备竞赛和阿富汗战争,连国内基本的日用品市场都出现空前的短缺,居民为购买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也需排长队,甚至出现所有商店的货架上空空如也的状况。政府没有钱解决群众的基本生活问题,导致社会情绪激化,反对派势力壮大,民族矛盾加深,戈尔巴乔夫改革最终以苏联超级大国的解体而告终。
苏联解体后的头几年,国际石油市场原油的价格也在低水平徘徊。1991 1997年,国际石油价格一直处于19 20美元的水平,1993 1994年为15美元左右一桶,俄罗斯国内社会矛盾迅速激化。1998年,当国际市场俄罗斯石油价格再次跌到11.83美元时,当年8月17日俄罗斯再次爆发经济危机。在政坛上焦头烂额的叶利钦不得不在1999年底辞职。
普京总统当政后,国际石油价格一路攀升,到目前已经升到40多美元一桶。俄罗斯获得滚滚的计划外财源。依靠石油出口获得的额外收入,俄政府补发了前几年拖欠的工资,偿还了巨额外债,实施了一系列社会政策改革。俄经济连年增长,普京始终保持很高的社会支持率。
但是,有识之士在石油带来的繁荣后面,仍然看到潜在的危机。他们认为,俄罗斯近几年的经济增长基本上是依靠国际石油价格的持续走高,俄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结构改革,一旦国际石油市场出现异常,俄罗斯经济仍然会遭受巨大的冲击。
未雨绸缪,加快结构改革
俄罗斯不可能永远依靠石油,这是俄许多政治家和经济学家的共识。这是因为,第一,国际石油价格不可能总在高水平上运行,实际上,国际石油市场上有许多不确定因素;第二,俄罗斯的石油不可能无休止地开采下去,据有关研究机构估计,以目前的开采规模和速度,俄罗斯现有的石油储量仅够开采18年。因此,改革经济结构,使经济逐渐摆脱对石油和其他自然资源的依赖,已经成为当务之急。
从2001年起,俄就有人主张对因为国际石油价格攀升而获得的巨额出口利润征收超额利润税,并在此基础上建立稳定基金。这一方面可以缓解社会上对控制石油资源的金融寡头的不满,也可以使政府能够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不利国际经济环境,防止苏联解体的历史悲剧重演。
建立稳定基金的想法得到普京总统的支持。俄罗斯有关部门制定相关战略,起草了有关立法文件。2004年,稳定基金正式建立。其基本思路是 把国际石油的基础价格确定为20美元一桶,在国际石油价格高于这个水平时,将出口石油获得的超额利润通过有关立法征收上来,作为稳定基金的来源。与此同时,在中央银行内设立专门的账户,掌管这部分基金。在稳定基金达到1万亿卢布时,政府可以有计划地使用。据有关研究部门估计,在国际石油价格跌到13美元一桶时,这笔基金仍然可以保证俄政府维持三年最基本的预算支出。
最重要的是对经济结构进行调整,摆脱经济对石油的过分依赖。这些年,由于国际油价的走高,俄经济环境看好,政府计划加快结构改革的步伐。但是结构改革既需要大量资金,更需要政治意志,还需要创造相对稳定的社会政治环境。不管结构改革的步伐有多快,重要的是,俄罗斯已经意识到,拥有大量的石油不仅是自己的优势,也是弱点。 光明日报/本报驻莫斯科记者 李永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