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武铉死而复生

    五大“法宝”扶助韩国总统闯过弹劾关官复原职后要改变风格保持低调

    韩国宪法法院14日宣布驳回卢武铉总统弹劾案，从而也宣告韩国政坛持续了63天的弹劾危机到此终结。3月12日，韩国国会以193票赞同、2票反对通过了由反对党提出的弹劾总统动议案。从那时起，卢武铉被暂停行使总统职责，成为韩国历史上首位遭弹劾的总统。而今日之复职，又像极了《指环王》中的一句：王者归来。卢武铉的“归来”是可预见的结果，是民意所驱，也是卢武铉支持的开放国民党对在野党派议会选举胜利的验证。

    ■卢武铉轻松上演“国王归来”

    5月14日上午是韩国宪法法院最终宣布是否弹劾韩国总统卢武铉的时间，法院外戒备森严，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韩国国家警察厅出动了200多名警察守候在宪法法院周围维持秩序，同时宪法法院暂停向游客开放，以严防可能出现的外部人员进入、非法集会以及示威等活动。宪法法院大院内摆满了韩国各家电视台的电视转播架，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等待宣判的开始。法院院外人头攒动，支持卢武铉总统的民众打出了巨幅标语和口号，焦急等待他们的“国王归来”，同时一些弹劾案的支持者也在法院周围聚集，很多人都守候在电视机前等待观看电视台的现场直播。

    当地时间上午10时，宣判正式开始。韩国国内的7家电台对卢武铉总统弹劾案的宣判全过程进行了现场直播，韩国宪法法院的9名法官今天全部出席了宣判会，60名各界人士旁听了法院的宣判。由于事关重大，宪法法院院长尹永哲改变了宣读决定的程序，首先宣读裁决理由，然而再宣布裁决结果。整个宣判过程只持续了短短30分钟。

    身着深红色长袍的尹永哲在宣读判决理由时，就国会提出的弹劾三大理由，即总统违反《选举法》、总统亲信收取政治资金和总统应对经济不振承担责任逐条进行了详细否决。裁决书说，宪法法院“大部分法官”都认为，关于总统亲信收取政治资金和总统应对经济不振承担责任的理由并不成立。卢武铉在国会竞选中的一些言行的确违反了《选举法》，但是尚未严重到进行弹劾的程度。尹永哲最后一锤定音：“没有充分的理由解除总统的职务，法院拒绝弹劾请求。”宣判结果驳回了这项震动韩国朝野的总统弹劾案，结束了韩国政坛两个多月来的混乱局面。根据韩国宪法，在宪法法院9名法官中必须有6名以上法官反对弹劾，卢武铉才能官复原职。但是裁决没有公布法官的投票结果，也没有透露反对弹劾的法官姓名。

    在宪法法院推翻国会的弹劾案后，卢武铉立即恢复行使总统职权，直至2008年任满。据韩国媒体报道，卢武铉将在15日举行新闻发布会，对宪法法院的裁决结果做出回应。

    法院的判决被宣读之后，支持卢武铉的民众欣喜若狂，他们高呼“我们的总统又回来了”和“法庭的判决结果表明了人民的胜利”等口号热烈欢迎卢武铉总统安然度过弹劾，重新上台执政，许多挂满了黄色气球(黄色代表了开放国民党)的汽车也在宪法法院附近欢庆宣判的结果。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出现什么突发事件，宣判结束后，防暴警察如释重负地离开了法院。

    总统弹劾案被驳回的消息宣布后，青瓦台总统府发言人尹太瀛对国民表示感谢，并说将“在国民和历史面前以谦虚的心情接受宪法法院的决定”。曾经大力推动弹劾案的大国家党由于在国会选举中遭到惨败，也开始对弹劾举动进行反思。该党的一位重要领导说，在宪法法院做出有利于卢武铉的裁决后，大国家党应该“跪下来向国民道歉100次”。韩国经济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左相喜说，卢武铉复职后将以更有力的姿态出现，不仅因为他渡过了弹劾难关，而且韩国国会也已经由支持他的开放国民党控制，出现了韩国多年来少见的“朝大野小”的有利局面。

    ■五大“法宝”扶助卢武铉安然过关

    弹劾案前，卢武铉的民意支持一路下滑，几乎到了“想不辞职都难”的地步。然而，反对党提出弹劾案后，卢武铉不动声色，未出一招半式就度过了生死犹关的弹劾关，风风光光地恢复履行总统职责。那么，卢武铉安然过关的秘密何在呢？

    首先是卢武铉获得了韩国民众的大力支持。得民心者得天下，具有改革倾向的卢武铉虽然在改革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失误，但韩国多数民众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未来韩国更加繁荣昌盛的希望，因此更加希望他能够安然度过弹劾关，重新上台执政。据韩国媒体报道，根据民意调查显示，70%的韩国民众反对弹劾总统卢武铉，他们要求恢复总统权力，结束朝野政坛争斗，集中力量发展韩国经济和提高国民生活水平，这点为他安然度过弹劾关提供了强大的民意后盾。宪法法院反对弹劾总统的举动正是考虑到大多数韩国民众的要求，顺应民意的表现。

    其次是支持卢武铉的开放国民党在4月的国会选举中获胜，这也加大了卢武铉重新上台执政的机会。开放国民党成为了国会第一大党，改变了自1988年以来国会“朝小野大”的局面。国会选举的结果也对宪法法院的最终决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从而促成了卢武铉安然度过弹劾关，重新上台执政。

    第三是卢武铉执政期间政绩不差。这也是他能够获得民众支持，最终安然度过弹劾关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执政期间提出了继续推进经济改革，建立公正、透明、健康的市场秩序，摒弃“政经勾结、官治经济”等弊病，主张维持目前实行的对大企业集团无限膨胀的限制，并制定了年增长率要实现6%的目标。为实现经济的均衡发展，他提出了要把韩国行政机关迁移到外地的“行政首都迁移”计划。广大韩国民众认为，卢武铉的这些措施是在韩国经济发展现状的基础上推出的，既现实又合理，符合广大人民的愿望。

    第四是反对党反帮了倒忙。反对党最大的失误就在于没有领悟到“得饶人处且饶人”的真谛。事实上，弹劾案对卢武铉的支持率上升起到的帮助作用比他自己还要大。在过去一年里，他的支持率始终徘徊在30%左右，弹劾前更是跌到了15%。但在弹劾案通过后的第二天，开放国民党的支持率从15%飙升至53.8%。相比之下，作为第一大反对党的大国家党的支持率只有15.7%。因为选民们看不惯反对党在国会大打出手的作派。

    第五是卢武铉的个人魅力。卢武铉的个人经历、性格和魅力是他在大选中取胜的原因之一，同样也是他这次能够安然过关的重要因素。卢武铉出身平民，通过自学成才，饱尝生活和就业的艰辛，同情社会底层民众，曾经帮助受迫害的学生，免费为工会辩护。面对动荡的韩国社会，卢武铉照顾弱势群体的利益等，试图激活韩国企业与劳动者的活力，显然比亲近大企业的其他政客更能得到广大中下层人士的选票。

    分析人士认为，弹劾事件将促使卢武铉改变执政风格。自2003年正式就任韩国总统以来，卢武铉一直以一个改革先导者的姿态行事，在同保守势力的斗争中不乏激烈言辞和正面冲突，这使他吃了不少亏。在弹劾案审理结果即将宣布前，卢武铉曾表示如果官复原职，他将“悄悄地从后门入场，而不在别人的注视下从前门进入”。青瓦台有关人士也表示，卢武铉总统今后除非正式活动，将不会轻易走上政治前台。在大力推进国家政治的前提下，他将保持低调。

    ■本版文（除署名外）/徐冰川

    分析

    弹劾事件伤了谁

    尽管卢武铉在弹劾中安然过关，但这起事件对韩国的政局乃至政体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首先是对卢武铉政府接下来的执政影响巨大。卢武铉总统在宪法法院宣布了驳回弹劾的决定后，立即返回总统府履行总统职责，并于15日发表对国民讲话。卢武铉总统在向全国直播的对国民讲话中就造成弹劾政局的事件表明歉意，并呼吁各政党，为建设新的国家面貌进行超党派的合作。卢武铉总统表示，今后将致力于恢复国民关心的民生经济，同时实现共存与和解政治。

    卢武铉总统还计划在下月7日左右通过第17届国会成立演说，表明加入开放的国民党的意向。同时，卢武铉总统正在研究相关人事改革方案。具体内容包括，在本月中旬改组青瓦台后，内定下任国务总理候选人，并于下月20日更换5至8名长官。在完成新政府的改组后，相信卢武铉总统会加大反腐力度，特别加强对下属和亲人的管理。

    其次是对韩国外交事务产生积极的影响。卢武铉上台后提出了和平外交的“新长征”，从而缓和了朝鲜半岛的安全危机。卢武铉安然过关，对于对朝政策的延续性非常有好处。另外，由于反美是卢武铉的情结，因此，向伊派兵问题可能会因此仍然拖延下去。

    第三是对韩国政体的影响。弹劾总统是韩国宪政史上的第一次，关系到宪法和法律的尊严以及韩国在整个国际社会中的形象。政坛上的这一斗争，表明韩国政治形成了进步与保守对决的格局。韩国社会已经分化为进步与保守两大力量集团。以40岁以下的年轻一代，以及工人和发展滞后地区的民众为主体，形成了要求改革、渴望打破旧秩序的进步群体。

    而年长者和得益于原有政治、经济体制的人，则希望稳定地推进发展。显然，以卢武铉为首的改革派已经成为韩国进步力量的代言人，而大国家党则充分代表了保守势力的利益。双方在立场和政策主张等方面存在根本性的差异，注定要爆发严重的冲突，这也是新总统自上任第一天起就连连遭到保守力量抵制的深层原因。

    对于一个从军人政府转向文官民主政府时间不是很长的国家，在观察其政治进程时，首先要看的就是在出现权力真空的时候，军人会不会干预政治。如果在十几年前韩国出现总统被弹劾等突发事件，军队很有可能趁机夺取政权。而今天，在经历了民主制度的稳固和发展以后，韩国军队介入政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韩国出现政局的动荡，也是在现有政治框架内的运作，这也许正是韩国政治发展的成就所在。

    链接

    “弹劾六十三天”卢武铉干了什么

    在被中止总统权力的这段日子里，卢武铉过的实际上是外松内紧的生活。在看似轻松的日子里，他韬光养晦，思索重新入主青瓦台的治国大策。

    ■晚餐的气氛有点悲伤

    3月12日韩国国会通过对卢武铉的弹劾案时，他正在外地视察工厂。卢武铉于下午5:00左右回到总统府青瓦台。也正是从这一刻起卢武铉的总统权力被暂时中止了。

    当天晚上，卢武铉和他的青瓦台秘书们共进了晚餐，不过晚餐的气氛多少有点“悲伤”。但卢武铉在席间还是想方设法调节气氛，半开玩笑地对秘书们说自己也有青瓦台内部数据库的密码，就算自己运营国政的权力被中止了还是可以通过上网知道国家发生了什么。

    ■无官一身轻的第一天

    卢武铉13日一早5:00多就起床了，在和夫人权良淑共进早餐之前，卢武铉做了些低运动量的体育锻炼。吃完早餐，卢武铉还收看了韩国电视台有关其被议会弹劾的新闻报道。由于被中止了总统的权力，这个星期六对卢武铉来说难得没有日程。他的秘书还说，卢武铉和权良淑将一如既往在星期日去爬山。在接下来这段难得清闲的日子里，读书、看报、陪夫人赏花成为他的主要日程，在神情和态度上与大街上数万名游行示威为他鸣不平的示威者大相径庭。

    ■终于有时间看书写作

    卢武铉和权良淑去年客串韩国一家电视台的娱乐节目时，权良淑曾腼腆地透露她和卢武铉年轻时生活在邻近的村庄里，两人的交往是从借书开始的。说到这里，卢武铉也语重心长地对年轻人说后悔自己年少时没有多挤些时间看书，当了总统之后更忙了，觉得很是遗憾。

    而在等待宪法法院最后裁决的这段日子里，卢武铉终于有机会弥补这个心愿了。据说，他重新拾起了以第一人称方式撰写的描写朝鲜王朝爱国将领李舜臣的小说———《刀的歌唱》。

    ■静心思考未来的治国方略

    实际上，在这些平静的表象下，卢武铉一直在静心思考未来的治国方略。卢武铉不是对国事不闻不问了，据宪法的规定，他仍然有权听取汇报，可以以私人的名义与政府官员见面，可以继续住在青瓦台内和使用自己在青瓦台的办公室，甚至可以参加需要国家元首礼节性出席的活动并享受礼宾护送。而卢武铉在不用工作的日子里照样领取每个月1000多万韩元(约合7万多人民币)的工资。更为重要的是他这期间已经想好了未来的人事和政策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