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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联军为何频出假新闻? 透视美伊心理战

(新华网 2003-04-03 17:35:25)
 

  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巴格达时间三十日接受了美国广播公司(ABC)记者的独家专访。在接受采访中,阿齐兹说:“我对一件事情感到震惊,真的震惊,那就是美军、英军以及他们的领导人,对战争进程的认识竟然如此浅薄。他们说廉价的谎话,在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主观臆想的事情上下赌注,这真让人难以相信。”对伊战争开始前夕,西方媒体曾报道说他“叛变”了。

  几乎同时,已有两名报道伊拉克战争进展的美国电视记者,因为被指控违反一条不成文的要求记者遵循的美方战地报道规定,而被美国有关部门取消他们的战地报道任务。其中一名是曾因越南战争和首次海湾战争战地报道而获普利策奖的彼德·阿内特,他在31日那天被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解雇,因为他在伊拉克国营电视节目中说,美国的伊拉克战争计划已“失败”。

  另据报道,在卡塔尔美军中央司令部采访的所有记者必须遵守美方定下的“三不准”规定,即“不准问美军和英军的伤亡情况;不准问与目前的军事行动有关的问题;不准问与今后军事行动计划有关的问题”。前一段时间,从美国纽约传来的另一条消息则说,总部位于卡塔尔的阿拉伯语“半岛”电视台3月25日为其激怒美国政府的伊拉克战争报道付出了代价。该台两名驻美国的记者被纽约证券交易所吊销了采访证,而且是被逐出交易所的唯一新闻机构。  

  许多人质疑,为什么伊拉克战争会有那么多的假新闻?针对这一问题,本报采访了一些军事专家,他们认为,所谓的“假新闻”实际上是美军心理战的一个重要部分。心理战,其根本目的是“运用心理学的原理,通过宣传和其他活动,从精神上瓦解敌方国家及其军队的一种手段。”(———《中国军事百科全书》)

  据分析,战前美方对心理战的效果期望值非常高,投入了很大的资源,声势也很大。美军飞机在轰炸开始前一天空投了200万张传单和“劝降书”,对伊军民进行“倒萨”宣传,鼓动伊军民“内讧”。还向伊拉克军队广播,指导他们如何向美军投降和显示没有威胁的方式,并由海军陆战队一艘两栖攻击舰和空军多架飞机专门负责播送任务。美军还以伊拉克高级军事指挥官为目标,给这些指挥官的私人信箱发电子邮件,给他们的私人手机打电话,敦促他们考虑推翻萨达姆。战争开始后,美军还凭借高技术优势,插入伊方广播波段进行宣传,将类似“萨达姆被炸死”等消息通过伊拉克国家广播电台的频率播放。美军本认为,在强大的心理战攻势下,大部分伊军要么不战自溃,要么举白旗投降。而伊拉克人民也会举着鲜花来迎接美军的“解放”。

  如果单从第一阶段的效果来论,显然美军的“心理战”收效甚微,他们高估了自己的吸引力。而如果仅从心理战方面讨论“胜负”,似乎伊拉克方面的“防守反击”很漂亮。有分析人士认为,假如美军事先能够正确估计伊拉克的“心理反击战”的能力,那么他们会选择在开战第一天就把电视台和新闻大楼轰炸掉,不会到开战几天之后才采取这方面的措施,有点“为时已晚”的意思。

  第一回合的交手是关于萨达姆生死问题的对抗。20日凌晨美军事行动开始后约3个小时,针对美国宣布萨达姆被炸死的心理宣传,伊拉克国家电视台播放了萨达姆的电视讲话。讲话刚一播出,美国又放出风来,怀疑出现在电视画面上的不是萨达姆本人,因为“他有好几个替身”。声称萨达姆已在美军发起的首轮进攻中受重伤。针对美国的说法,伊拉克又在22日和23日,通过国家电视台,连续播放了萨达姆主持召开高级军政官员会议的录像。这时福克斯电视网又说美国政府掌握着一张萨达姆在受伤后被抬上担架送入救护车的照片,而且还搬出据说是萨达姆一位邻居的证词。这对于伊拉克人来说简直滑稽,因为萨达姆显然是不可能有这种街坊邻居的,他怎么连萨达姆被抬上担架的具体情节都描述得如临其境?

  伊方立即作出反应,3月24日,一身戎装的萨达姆再次向全国发表了电视讲话。随后,国际媒体纷纷肯定了萨达姆完好无损。除了萨达姆频频向观众亮相,被美国宣称已被“打死”的伊拉克领导层成员也纷纷借用电视打宣传战,被宣布死亡或叛逃的副总统拉马丹、副总理阿齐兹接连的举行新闻发布会,向媒体通报战况。伊国防部长还发表了电视讲话。

  有关专家认为,美方在使用心理战的时候,手法不够严谨,这其中的“经典”败笔要属伊军第51机械化师投降的谣言了。战争刚一开始,美国各大媒体就争相报道,“伊军第51师8000多名官兵22日向巴士拉附近的美英军队投降,其中包括该师师长和副师长,这是伊拉克战争打响以来第一支整建制投降的伊拉克部队”云云。但到第二天,巴士拉没有拿下来,新闻里就变了调子,称是第51师的“部分成员”投降。到了第三天,等美军承认根本就没进入巴士拉的时候,这个“部分成员”说似乎也销声匿迹了。到了23日,第51师师长哈立德·哈希米上校出现在“半岛”电视台的画面上时,实际上是把美国长久以来试图建立的新闻信誉打的粉碎。现在很多媒体评论人员在此后引用美军战绩时,都采用了谨慎态度,甚至加上了“美军宣称”等字眼。

  在这一点上,伊拉克在战争初期几天内做的比较出色,不管是俘获美军士兵,还是击落美军直升机,都有录像为证,而且每次都是先发消息,再放录像,使美方陷入两难境地--如果否认伊拉克所发布的战报,就有可能在几个小时内被录象所驳倒;如果承认或默认伊拉克方面的战报,哪怕是不予理睬,或是不予置评,都无异于将话语权交给了伊拉克。伊拉克方面用这种细节上的胜利,将美方逼到了非常狭窄的墙角。

  同时,心理战要打得有声有色,必须依靠媒体的帮助。虽然大部分西方媒体都肯帮美军这个忙,但是美军至今没有找到有效方式对抗非西方媒体。在这个回合上,最典型的是关于战俘和平民伤亡的报道,在伊拉克袭击美军后勤车队得手后,“半岛”电视台转播了伊拉克国家电视台对美军战俘的采访录像。被俘士兵的画面,对于美国公众的信心和士气,无疑是具有很强的杀伤力的,使得多年罕见这种画面的美国民众遭受了非常大的震动。此时美方宣传本应当偏重于安抚或对内解释工作,但美军随后却掀起了指责伊拉克违反《日内瓦国际公约》的小高潮。而这又给媒体留下进一步口实,因为《日内瓦公约》(全称《关于保护战争受难者之一九四九年日内瓦四公约》)中《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第13项条款规定:“战俘在任何时间均须受人道的待遇和保护……尤其不得对战俘加以肢体残伤,或供任何医学或科学试验,不得使其遭受暴行或恫吓及侮辱和公众好奇心的烦扰。”

  美方指责伊拉克方面通过电视播出采访战俘录像的行为,令美军战俘受到了“公众好奇心的烦扰”,违反《日内瓦公约》已经太晚了,因为美方无法解释,为何CNN却被允许反复播放被俘伊拉克军人的特写镜头?

  关于平民伤亡的报道也是一样,每次“半岛”或“阿布扎比”电视台播出平民伤亡的惨烈画面,并且列出具体数字时,美方总是以沉默应对,总之,面对“半岛”电视台等新兴的非西方媒体,美国宣传部门和心理战部门显得非常被动,拿不出一套有效的软对抗手段来应对,只能靠攻击伊拉克新闻部大楼和电视台这样的硬杀伤方式。

  实际上,美国并不是不重视宣传和心理作战。据介绍,在美国尤其是军队和政府部门间,一直有一套完整的机制。政府部门,包括国务院、中央情报局、新闻署等部门,负责和平时期工作,比如舆论准备等,军方则负责战时的具体实施。政府部门中有专门的负责机构,有专门的培训体系,军内还有专门的心理战部队,一直编在美国特种部队的序列之内。受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下属的民事与心理战司令部管辖,在紧急情况或战争状态下则按需要配属给战区指挥官,比如在今天的伊拉克战争中,就配属给中央战区司令部,在该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下,为部队完成战役战斗任务提供心理作战支援。考虑到心理战在维护“美国国家利益”中的作用日渐重要及心理战部队单独执行任务可能性的增大,美国国防部曾经专门制定了心理战总体计划,打算把心理战部队从特种部队的序列中分离出来,再从国防部、军种部、联合参谋部、联合司令部、特种司令部以及其下属各司令部中把与心理战有关的机构和人员及部队划分出来,归心理战部队统一管辖,以形成独立的心理战力量体系,据了解,这一计划目前正在运作中。

  为了加快独立心理战体系的建立,美国国防部已经采取了一系列重大措施:在国防部长办公室设立了心理战主任一职,主管心理战政策的制定;陆军部参谋部中已建立了一个独立的心理战处。五角大楼内还有一个联合心理作战中心,负责心理战力量建设、制定心理战政策和筹划心理作战。该中心由陆军主管,其他军兵种协助,并有国务院、中央情报局、美国新闻署、美国之音的代表参加。中心人员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直接参加心理作战行动,另一部分承担作战指导和研究工作。像陆军心理战部队,就包括多个心理战大队,含12个心理战营、22个心理战连,海空军也有少量的心理战部队,编在该军种的特种作战司令部中。部队的成员大都具有较高的外语水平和心理学知识。现役美军心理部队各分队均装备有印刷、复印设备,固定、机动电台、电视、电影器械,无线电侦听和可自动进行信息处理的设备。空军心理战部队还配备有可执行播放调频、调幅广播节目以及电视节目任务的EC-130心理战飞机和用来散发传单的MC-130飞机。此外,美军还建立了心理战自动化情报指挥系统,以评定心理战的效果。美国主流媒体,对于不同国家,是有不同的宣传定位的,对于有些美国将来可能动武的国家,平时的宣传也都采用战时基调,这就是宣传和心理作战在和平时期的表现。据了解,自2002年初,美国国内舆论就开始不断炒作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武器的问题,其实这么多年下来,萨达姆已经丧失了威胁美国的能力,但美国所需要是先把宣传战打好,这是“心理战”的一部分,如果没有2002年几乎一整年时间对伊拉克问题的舆论准备,布什政府很难能够在联合国不提供授权的情况下,还能获得国内半数的支持。

  客观地说,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注重使用心理战和宣传战等“软战争”手段,也采用了不少细节上的技术手段,比如规定联军坦克在进入伊拉克境内后,避免悬挂美国国旗和军旗,以免加深伊拉克人对被占领的屈辱感等等,但为什么所得出的效果不是特别理想?最起码截止到目前为止看是这样的。有关专家认为有以下几个教训可以总结。

  首先一个问题是,美国决策层自己被“强烈暗示”了,这使他们对伊拉克国内形势严重误判。据悉,布什班子决策层赖以作为决策依据的消息,很多是被有倾向性的选择和过滤了,这直接导致美方高层被“自我暗示”,就像心理学中认为,暗示能力强的人,往往也很容易受到暗示一样,美国媒体在小布什上台前,就已经“唱衰”萨达姆长达10年时间,一提起伊拉克,就是政权摇摇欲坠,百姓民不聊生,军队人心涣散的形象。这种形象原本只是一种出于宣传需要而制造出来的,但后来经过前后几拨人的不断宣传,就成了美国人自己也深信不疑的东西。

  另外,美国第一阶段的心理战效果不好,也与宣传、心理战部门和战斗部门协调不力有关。这是因为,宣传、心理战部门和战斗部门各自发布消息,不能统一口径,加剧了美军整体的媒体信任危机,比较典型的是伤亡和被俘人数问题。在伊拉克方面第一次宣布俘获美军士兵后,美军高级将领居然在前线战斗部队已经承认有人失踪的情况下,依旧否认有人可能被俘,在伊拉克宣布即将播放美军被俘人员录象时,拉姆斯菲尔德还声称伊拉克方面是在进行宣传,并未真的抓住美军俘虏。直到伊拉克电视台播放了那段著名的录象———5名美军士兵被俘后的录像以及另外几具美军士兵尸体之后,拉姆斯菲尔德居然还不肯认输,只把他们称为“被绑架人员”,这几乎成为军事界谈论的笑柄。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比如美第3机步师师长在接受采访时颇为自豪的宣布,他们在高速挺进过程中,只有1人阵亡,而当时美军宣传部门给出的阵亡名单上,却无一人是第3机步师成员。以上种种,使得媒体对此前美军战斗伤亡数字的统计也产生了怀疑,其导致的直接负面结果,是现在包括美联社在内的各通讯社发布伤亡消息时,都在美军公布的数字前加了一个“最少”。当然这里的责任也与战斗部门未能为心理战和宣传战部门提供足够支持有关,心理战的效果需要与实战相配合。

  军事专家还指出,美国宣传战部门工作方法老化,无法适应多元化后的国际舆论,过低估计了半岛电视台等非西方新闻媒体的影响。

  伊拉克战争,美方虽然邀请了世界各国的500多名记者随军采访,但美军严格规定随军记者报道和行动的范围:不允许记者在士兵中散布有损士气的真实新闻,不允许拍摄美国士兵的尸体,严格控制对伊民用设施遭受轰炸和平民死伤情况的报道等。

  但半岛电视台、阿布扎比电视台等中东媒体,包括其它国家的大量媒体成员,都在伊拉克进行实地采访,平民死伤情况都被大量报道,使美方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只能以行政命令的方式,比如禁止国内媒体播放战俘画面等,来减少其它国家媒体的影响,这和以往美国宣传工作上主动出击的形象大相径庭。

  因此,有关专家认为,美军将会在下一步的战斗中利用战果弥补前一轮“心理战”的纰漏。这意味着美军动用更强大的军事力量,用更为残酷手段进行战争。

( 稿件来源:青年时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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