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世界各地很多人来说，伴随着海湾地区汹涌翻卷的战云，是心头那一片挥之不去的疑云。在近期一些美国报章上，“澄清道义”成为一个见报率极高的词汇。“道义”之所以需要“澄清”，是因为不少人在思索美国从“反恐”到“倒萨”的历程时，道义上的困惑实在太多。

　　信手拈来，便有几例：《纽约时报》所载题为《在全球遏止恐怖主义》的文章中提到，人们对美国政府到底如何界定“恐怖主义”多有疑惑。里根政府曾宣布曼德拉领导下的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为“恐怖主义组织”，却将安哥拉反政府武装安盟领导人萨文比称作“安哥拉的亚伯拉罕·林肯”；如今的美国政府“有时杀死那些致力于恐怖活动的人，有时却邀请他们作为国宾”。曾任美国副国务卿和联合国副秘书长的斯皮尔斯先生在题为《对“恐怖分子”想得更清楚些》的文章中指出，在公众脑中的一个极大困惑是，打着“基地”组织标记的全球恐怖主义组织居然能够获得广泛同情，其背后的动因到底是什么？而这一困惑并不是美国领导人一再重复的“因为他们痛恨自由”便可解释清楚。此外，诸如这迫在眉睫的新的海湾战争是否确为“正义之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的古话是否将在海湾地区再次应验等问题，至今仍在困扰着许多人。

　　几天前，笔者聆听了一位美国哲学教授就“对持续的反恐战争的道德思辩：伊拉克及其他更深远问题”发表的演讲。这位教授在对“恐怖主义”、“正义战争”和“正义的进攻性战争”等概念进行了自己的界定后，得出如下结论：“从原则上证明对伊拉克发动进攻性战争为正当的理由，应同样适用于世界其他地方的进攻性战争，”因此，“一场由非洲领导发动的对津巴布韦的战争是正义的吗？是的；一场由马来西亚领导发动的对缅甸的战争是正义的吗？是的；根据联合国《人权宣言》，为防止恐怖主义、重建和平、建立自由与正义，由联合国领导的向沙特阿拉伯、叙利亚、越南、苏丹、北爱尔兰、巴勒斯坦、以色列和世界其他地方发动的仁慈的帝国主义进攻性战争是正义的吗？是的！”尽管人们知道这位教授所谈“不代表美国政府观点”，但其思维方式和所描绘的世界前景足令闻者咋舌，正所谓前疑未释，徒增新惑。

　　其实，国际反恐如不着眼于标本兼治，在只迷信武力的“仁慈的帝国主义”手中，道义就难免沦为玩偶，善良的人们也就难免“惟恍惟惚”。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对此看得相当真切。他说，这个世界“仍然信守强权即公理。坦率地讲，我并不认为我们这个世界较之石器时代进步了多少。只不过石器时代的人类使用棍棒而我们拥有了核武器”。话虽激愤了些，却还是有助于人们看清那件道义外衣下的虚伪。（温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