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集电视纪录片《鲁迅先生》
这是鲁迅的学生刘和珍,死于军警镇压。柔石,被秘密杀害。这是鲁迅的朋友郁达夫,被日宪兵谋杀。许寿裳,被国民党暗杀。这是鲁迅认识的共产党人瞿秋白,被处以死刑。
鲁迅目睹过太多的死亡,鲁迅写过太多悼亡的文章,篇篇沉郁哀婉,堪称绝唱。这是鲁迅生存的人间,用鲁迅的话讲:笼罩着"血的蒸汽",到处是"死地"。在一个血色时代里,鲁迅用文字铸造了一座文字的丰碑。
1927年4月12日,一场被鲁迅称作"血的游戏"的大奢杀开始了。北伐军到达上海以后,蒋介石在白崇禧部队的支持下,纠集当地集会组织的人物,以"上海工人联合总会"的名义袭击工人纠察队,占领上海总工会,疯狂捕杀共产党人和工人领袖;接着下令禁止罢工和游行,解散工会,取缔一切革命组织。从12日到15日,上海有300多人被杀,500多人被捕,此外还有500多人失踪。
鲁迅所在的广州同样血雨腥风,因为保护学生,鲁迅愤而辞职。在外界的动荡中,鲁迅开始着手编辑他的重要作品《野草》。在《题辞》中,鲁迅感怀到:"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在编杂感集《而已集》时,他将1926年10月写一段诗体文字重复用作题辞:
这样我又看见这许多血和许多泪,
然而我只有杂感而已。
泪揩了,血消了;
屠伯们逍遥复逍遥,
用钢刀的,用软刀的。
然而我只有"杂感"而已。
连"杂感"也被"放进了应该去的地方"时,
我于是只有"而已"而已!
面对血的暴行,鲁迅满腔悲愤。他和许广平决定离开广州,走前的一个夜晚,正值中秋。编完《唐宋传奇集》,鲁迅写道:"时大夜弥天,璧月澄照..."
1927年10月3日,鲁迅和许广平抵达上海。五日后迁入虹口东横浜路景云里二十三号。
从段祺瑞到冯玉祥,北京一直为军阀所盘据,对鲁迅来说这里成了危险之地,还有一个不再返回北京的原因是许广平的身份问题。在朱安仍然保持其作为妻室的名份的情况下,许广平将无法安顿。至于上海,也未必就是适宜久居的所在。由于靠近党国首都南京,政府的许多机构都设在这里,不但官僚政客党棍买办势焰熏天,帮头流氓特务赌徒之类亦随之蜂起,然而,十里洋场却透出自由的空气。伴随着南方革命的发展,文化的重心也渐渐地从古都北平移向殖民地化色彩浓郁的上海,上海俨然成了一个众声喧哗的大舞台。这里既是激进革命作家的发祥地,又是旧派文人的大本营,在变幻的时代风云中开始呈现出异常炫目的光彩。鲁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他人生最后的十年。
接踵而来的问题,就是职业问题。在许广平一面,本来她想应邀参加朋友编辑的妇女杂志;但是,鲁迅要求她留在家里,一面做家务,一面学习日语,独立从事他所一贯看重的翻译工作。为了鲁迅,许广平服从了。
鲁迅同样面临着选择,教书还是写作?结果他决然辞掉了劳动大学的教职,而接受了南京政府大学院院长蔡元培为他争取的"特约撰述员"的聘书,领取300元月薪。因为蔡元培答允了领薪之后仍可自由著作。
在鲁迅到厦门不久的时候,北京和上海的熟人间已经有一种传闻,说他和许广平同车离京,又从上海同船去厦门,"大有双宿双飞之态"。初到上海时,鲁迅仍对朋友说,许广平是他的校对助手。他还特意把自己的卧室设在二楼,让许广平住在三楼。
(文/央视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