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嗜书如命,一本书经常买两本,一本读,一本藏;鲁迅喜欢绘画,他经常自己装帧图书,收藏大量画册。
鲁迅喜欢黑夜,他说自己是一个爱夜的人,他在黑夜里沉静,寂寞,孤独。他在暗中,看一切暗。在夜气里,注视着民族的未来。
鲁迅最后一次回到故乡,是和故乡的诀别,那是1919年,在北京站稳脚跟的鲁迅决意将母亲接到北京。这是一个长子的孝心。
曾经饱受家族白眼的鲁迅真的要彻底离开故乡了。
12月4日,鲁迅回到故乡绍兴,彻底了结了祖宅和祖宅留给他的屈辱的记忆。10天后,鲁迅雇了一条船,带着母亲鲁瑞、夫人朱安和3弟周建人夫妇,向远方驶去。
乌篷船从张马桥划出,暮色中缓缓前行。深冬的江南潮湿而阴冷,寒风吹拂着一个游子悲凉而忧伤的心。
一年后,在小说《故乡》里,鲁迅透露了当时的心境:
"老屋离我愈远了;故乡的山水也都渐渐远离了我,但我并不感到怎样的留恋。我只觉得我四面有看不见的高墙,将我隔成孤身,使我非常气闷。"
鲁迅感伤的是儿时的伙伴闰土变成了"木偶人",在他的头顶,不再有金黄的圆月的朗照,未来的希望也变得十分茫远。
在小说的结尾鲁迅写道:"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这次诀别,悲凉而无奈。
这一年,朱安已是40多岁的人了,她和鲁迅结婚也有整整13个年头了。对她来说,这13年的婚姻等于一片荒漠。
在北京的14年中的前7年,鲁迅也是独居,度过了31岁到38岁之间的岁月。朱安在绍兴,伴随着周老太太,度过了30多岁到40出头这段生命。
鲁迅孤寂地坐守青灯黄卷,沉湎于拓片残书之中。生命迫近第40个年头,他说准备"去自己死掉",头脑里一度盘旋着自杀的念头。
1919年,鲁迅买下了北京西直门内公用库八道湾11号这一处院子,共花了3500元钱,其中一部分是向友人借的,一部分是卖掉绍兴老屋所得,其余的是自己几年来的一点积蓄。
从找房、买房到整修、购置家具、搬家,几乎都由鲁迅一个人承担下来,他足足忙了9个月。他还特地接入当年十分罕见的自来水系统,特意在宅院里种下青杨和丁香,他想着如此应当可以长住久安的了。
可以想见,在北京八道湾,1920年的新年钟声,一定是在团圆祥和的气氛中缓缓敲响的。
全家虽然团聚了,但鲁迅的心依然孤独痛苦。朱安做的饭菜鲁迅不想吃,朱安缝的衣服鲁迅不想穿,据说,他甚至把衣服从屋中扔到院子里……
八道湾11号是那种老式的三进院,外院是鲁迅自己住以及门房和放一些书籍杂物,中院是母亲和太太朱安居住,里院一排正房最好住,是二弟一家和三弟一家分住。
鲁迅看中这里的重要原因,是"取其空地很宽大,宜于儿童游玩"。他自己还没有子息,考虑的全是两位兄弟的孩子。为了照顾日本弟媳的生活习惯,鲁迅特意将后院几间朝南的房子改装成日式。
全家虽然团聚了,但鲁迅的心依然孤独痛苦。朱安做的饭菜鲁迅不想吃,朱安缝的衣服鲁迅不想穿,据说,他甚至把衣服从屋中扔到院子里。夜晚就寝,朱安铺好被褥等着鲁迅,鲁迅大发脾气,闹到要把床拆掉,最后还是分居。
这种畸形的家庭矛盾别人很难想象出来,这里面有多少难以言说的痛楚啊。 (文/央视国际)

八集电视纪录片《鲁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