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鲁迅在教育部任职时的一张合影,他站在民国的官僚和同事之间并不起眼,在北京的很长一段时间,鲁迅是民国政府教育部的一名官员,过着朝九晚五的公务员的机械生活。他是这样描述自己的经历的:"见过辛亥革命,见过二次革命,见过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看来看去,就看得怀疑起来,于是失望、颓唐得很了。"
鲁迅对这个国家的绝望,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鲁迅对这个民族的绝望,也是从那个时候注定的。
1912年,鲁迅再次告别故乡,北上京城。他人生又一次改变由此开始。从绍兴到北京要分四段走:先乘船至上海,再在上海北站乘车到南京下关,称沪宁路,再渡船过江,从浦口直到天津,称津浦线,再改乘京奉铁路,才能到达北京。
到了北京,鲁迅客居在绍兴县馆补树书屋。绍兴县馆当时在北京宣武门外,南半截胡同,北头叫北半截胡同,出口即是有名的菜市口,前清时代杀人的地方虽然民国以来刑场已改在天桥,但仍使人心有余悸。补树书屋在会馆南边的两个院子的里进,整个书屋都包围在鬼神萦绕的气氛中,给人一种莫名的重压感。
辛亥革命以后,北京便陷入持续不断的政治动荡之中。中华民国国民议会最终以28票对9票决议,定都北京。北京从大清帝国的帝都,变成共和国的首都。人们也从皇帝的臣子,变成了共和国的公民。一座城市悄然发生着改变。
鲁迅在北京的最初几年正是袁世凯称帝复辟的热闹时期。袁世凯复辟、孙中山讨袁、军阀当政,政治乱象层出不穷。
北京的生活很快变得难捱起来,鲁迅平常除了去教育部办公,便是一人向壁。寂寞和无聊与日俱增。寂寞中,他用抄录古碑帖来打发时光。他每天的安排是这样的:上午九、十点钟起床,梳洗后直接去部里办公,到黄昏时返回会馆。吃过晚饭,八点钟开始抄碑、看佛经、读墓志,常常要到半夜一、两点钟。买来的汉碑拓片大多残缺模糊,抄起来极费心思。有时候抄清一张要好多天。一夜连一夜的孤灯枯坐,时间也飞快地流逝。一眨眼,竟抄了五、六年。
这是一九一七年夏季的一天,鲁迅已是三十六岁的中年人了。此时的心境,按他自己说法:只是我自己的寂寞,是不可不驱除的,因为这于我太痛苦。我于是用了种种法,来麻醉自己的灵魂,使我沉入于国民中,使我回到古代去。后来也亲历或旁观过几件更寂寞更悲哀的事,都为我所不愿追怀,甘心使他们和我的脑一同消灭在泥土里的。但我的麻醉法却也似乎奏了效,再没有青年时候的慷慨激昂的意思了。
(文/央视国际)

八集电视纪录片《鲁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