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XHTV郑州专电(记者:陆欢、魏莘,摄像:赵冰,编辑:董劭):
12年前,一场意外使4个孩子惨遭毁容(那眼烧得都全部都肿完了,眼也看不见,光露个鼻孔);12年后,为讨赔偿无奈拍卖判决书(没办法,我需要整容以改变我的命运)。敬请关注《新华纵横》--《无奈的网上拍卖》。
新华社记者魏莘:12年前,4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在一场意外爆炸中被严重毁容。12年来,法院判决的180多万元赔偿至今受害家庭只领到了30多万元。因长期得不到医治,4个孩子忍受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12年后,已经长大的几个孩子,迫不得已在互联网上将判决书“半价拍卖”,帖子发出后引起社会强烈关注。
音乐:4个孩子小时候的画面和被毁容的画面
河南省南阳市市民钱先生:作为市民呢,俺们都很同情这个事儿,因为小孩们小着的时候都长得很漂亮,现在烧成这个样。作为政府来讲,为人民负责,这个事已经判了十几年了,到现在没处理,老百姓们都希望政府早点给这个事办妥善,为老百姓办点实事。
3月5日,记者在南阳市杏花路的一个小胡同里,见到了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他向记者讲述了1996年3月5日儿子张再良的不幸遭遇。
张再良的父亲张士升:当我刚跨出这个院门的时候,听见一声巨响,后来我就赶快回头看,回头看一片火海。当时俺们张再良是两个手严重烧伤,整个面部烧伤,这个头发基本上没有了,两个耳朵就是招(碰)一下都掉了,缺失了。
经医院抢救,当时张再良身上烧伤面积达到39%,其中三分之二是3度烧伤,三分之一是2度烧伤。在这次爆炸中与张再良一起受伤的孩子还有王权、耿彦文、耿文强和王存。14岁的王存伤势最轻,而剩下的4个孩子脸部、双手、身体严重烧伤。
耿彦文、耿文强的父亲耿建华:本来是在院里时候,那眼烧得都全部都肿完了,眼也看不见,光露个鼻孔,眼睛也瞅不见,全部都肿了,什么也瞅不见了。过了第二天的晚上12点,眼睛睁开了,他弟弟瞅,瞅见他的手那样,他弟弟再也不睁开眼,你再给他说,他都不睁眼。
后经当地公安机关调查,爆炸原因是南阳市新西南化工站的经营者王占军收购了南阳市内乡县炮厂的12袋木炭灰,而这些木炭灰有7袋被炮厂错装成了化学药品启动硝,王占军把收购来的木炭灰和启动硝存放在宿舍大院里,而这时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擦炮游戏时,堆积在院内的启动硝突然发生爆炸,当场将5名孩子炸伤。惨剧发生后不久,南阳市新西南化工站也随即倒闭,经营者王占军为逃避法律的制裁,至今下落不明。经南阳市卧龙区法院一审、二审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负有连带责任的内乡县炮厂主管部门县经贸委被判承担5名受害人医疗费180余万元。但至今法院仅执行了30多万元。为了给孩子治伤,几个家庭花完了所有的积蓄,甚至卖掉了房子,债台高筑。由于没有更多的钱给孩子整容,12年来孩子们不仅要忍受着身体上的痛苦,还要承受着精神上的煎熬。
无奈的网上拍卖
张再良:在学校的时候,同学们都是用异样的眼光来看我,老师给我安排座位,就是教室的最后一个墙角,就是我的座位,而且我没有同桌。
王权:就是七八岁的时候吧,有时候出去玩,他们小朋友都不和我玩,他们都说我吓他们了,我心里感觉非常难受。生活方面就是在学校同学们都歧视我、嘲笑我。
如今,当年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但因面容被毁、双手残疾,使得他们无法面对社会。
张再良的父亲 张士升: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心情)越来越沉重,这面临的,你看这婚姻、就业、走向社会,方方面面都有很大的阻力和压力,因为他现在这个面目,可以说不整形那根本没法面对人,融不到社会去,被社会边缘化。
为了能有足够的钱用来整容,出于无奈,这些孩子和家长只好将当年的判决书放到网上半价拍卖。
张再良:这也是没办法啊,才出此下策。我也不知道拍卖判决书到底违法不违法,反正我跑了很多地方,政府部门也好、法院也好,执行款好像就三十多万吧,我们好几个孩子一百多万,我们能分到多少?没办法,我需要整容以改变我的命运。
那么,这个并不复杂的赔偿案件为何久拖难决呢?据了解,原本应该承担这场巨额赔偿的内乡县经贸委,在2004年之前,先后执行了30多万元的赔款。2004年后,由于县政府机构改革,经贸委被撤销,从而使法院难以执行剩余的款项。
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马军:难度现在都是财产没法执行,现在这个经贸委撤销了,没有任何财产了,现在查封这个楼呢,现在(还是)国有资产,现在所以说比较困难。
采访中,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周庆告诉记者,现在他们已经查明,内乡县经贸委虽然已被撤销,但改为了县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局和企业服务局,人员仍是原来班子,履行的也是原来的职责,他们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记者又来到内乡县企业服务局了解情况。然而正是上班时间,服务局却紧锁大门,工作人员大多也不知去向。
在记者的再三交涉下,企业服务局的大门终于被打开。党委办公室一位姓谢的同志帮助记者与服务局的相关人员取得了联系。
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局、企业服务局办公室副主任徐清涛:咱们没有这个能力,这个以前,以前这个市的中院好像来追过这件事,咱们这个部门现在吃财政饭,也可以说是一种政府行为。
徐主任还告诉记者,他们的新局长刚来三个多月,还不了解情况。他认为即便要解决问题,也只有县政府协调解决,因为企业服务局吃的是财政饭,根本无力赔偿。为此记者又来到了县政府,但是采访显得更加困难。记者先后到政府办公室、县委宣传部联系,均被告知领导不在家。几经辗转,记者在县政府综合科见到一位工作人员。
河南南阳市内乡县人民政府综合科工作人员于晓宽:他们现在,领导们都不在。
那也不是都去开会了,也有在家的主管领导。
于晓宽:你像这个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记者:但是现在不是咱们法院进行终审判决之后,要求他们有一些赔偿,但这个赔偿迟迟没有到位,我们就想了解一些就是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没有赔偿到位?
于晓宽:那因为这个经贸委和企业服务局机构人员、职能就基本上就没有变,职能也没有划走,人员也没有变动,是这个情况。
记者:那你觉得这个事,应该是企业服务局他们来承担?
于晓宽:对。
新华社记者魏莘:究竟谁来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书网上拍卖后,引起法学界的关注。河南省政法大学副教授苏万寿认为,政府部门称无力承担赔偿,不能成为不去执行法律判决的理由。在法律上,政府部门与企业和社会团体是平等的,具有同样的权利和义务。政府部门既然违法了,就应该承受违法所带来的代价。感谢收看《新华纵横》,再见!